朱能茫然地看著她,朱明月給他倒了杯茶,提示道:“年節正月十三的時候,李尚書不是提出過一個建議嗎?”
“李尚書倒是有這麼一說,皇上龍顏大悅,當即就命令將北平作為王朝第二個京都,並下聖旨昭告天下。可這與北平的防務有何乾聯?”朱能問道。
“這倒的確是……是個好體例……”
“甚麼三全齊美的體例?”
“屏藩。”朱能道。
朱明月能預感到,一旦爹爹將這個設法在朝堂上提出來,會引發如何的波瀾。
朱明月在料想當中,心內裡還是湧出一絲喟然。忽地就想到,是否恰是深知爹爹這般本性,皇上纔會放心將此事交給刑部。
北平設防空虛,恰是因為皇上本身分開了鎮守藩邸,跑到應天府裡顛覆建文做了天子。這類做法不但違背了當年太祖爺之命,說得嚴峻些,更是“違逆祖宗”,一旦窮究起來,又會延長到“謀朝篡位、帝統不正”上。朝臣們各個心明眼亮,誰敢站出來多這個嘴?
那李尚書也不知是摸準了皇上的愛好,還是底子就被暗中授意,特地挑了個得當的時候將此事提出來。皇上立即將那道“定都”的旨意收回去,算是對群臣的摸索,也是一種鋪墊;現在北方設防空虛,又逢蒙古馬隊來犯,恰好到了付諸實施的大好機會。
朱能看著她,有寵嬖也有讚歎,說罷,又兀自道:“你瞧爹,差點忘了,我閨女原就是禦前掌席,論資格,比起那些書吏來不知強出多少!”
“此事說難辦也真是難辦,”朱明月道,“但並非冇有應對的體例。”
“蜜斯,奴婢覺得那些點心是做給老爺吃的。有幾道的技術還是跟北平府裡過來的老廚娘學的,豈知被那些刑部官員給分食了個潔淨。”
朱能聽著女兒的言辭,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半晌,又聽她低聲道:“那裡是朝臣們杜口拆台,是底子冇法說、不敢說。”
朱明月道:“早前宮中的德興寺人來府上時,偶然中提到皇上這段時候惡夢連連,哪怕是夙夜措置政務,也不肯意在寢宮裡安息。這麼巧,李尚書就提出了‘定都’的建議,而皇上不假思考就承諾了。爹爹不感覺這很奇特?”
“冇錯,恰是戍邊屏藩,就在北方這一帶。”朱明月指了指桌案上的邊境設防圖,“當年由寧王和燕王受命駐紮重兵戍守,乃是為了抵抗蒙古。可隨後的一場靖難,燕軍大營一起往南開赴到了應天府;另一名鎮守大將寧王的部眾則皆被燕軍收編。再厥後,北軍紮根都城,寧王被徙居至江西南昌府。自此,這北方之防,有,便即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