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嚴峻聲謝了,然後指著王元生說道:“他們身為官員,不能為百姓造福,不給百姓活路,逼著百姓賣兒賣女,乃至賣妻。然後呢,他們不但毫不忸捏,還拿著貪汙來的銀子,去青樓享用這些不幸女子,淫辱百姓妻女,然後嘴臉一變,罵這些不幸女子輕賤,這是甚麼天理,他們是人還是牲口,如何能夠如此卑鄙無恥,這個叫王元生的就是此中一個無恥小人,你們說,對不對。”百姓轟然喝采,紛繁指著王元生痛罵,將其祖宗三代和家中女眷罵了個乾清乾淨。
四周百姓和二十餘位青樓名妓歡聲喝采,紛繁斥罵,徐懷舉等人皆是以袖遮麵,愧不敢言。見百姓罵得更加痛快激昂,鋒芒紛繁指向本身等人,一名學正委曲道:“這和我們有甚麼乾係,乃是天子昏庸,朝中奸臣和勳貴所至。”沈重上前就是一腳踹到,踩在他的身上,大聲罵道:“就算你說得對,可你們不是自大清流嗎,不是自吹忠良之士嗎,不是自予為賢人後輩嗎,不是動不動就代表百姓大義淩然嗎,為何不敢去午門屍諫,為何不敢去內閣請命,為何不敢去圍堵六部,為何不敢去打擊勳貴府邸,為何不敢與你們痛罵的寺人冒死,為何不敢走遍天下為百姓對抗贓官惡吏,卻隻敢人多勢眾、氣勢洶洶地難為我一個無權無勢、年方十五的少年,偽君子,小人,奸佞、無恥敗類、牲口不如狗屁,瞥見你們這副嘴臉就讓我們百姓噁心,呸!”都城百姓一片喝彩,受了多年的委曲彷彿終究找到了禍首禍首,公理需求有人帶頭,公理需求人多,公理需求找道宣泄工具,公理需求一個合適賢人大義、朝廷律法、品德標準的藉口,公理需求冇有嚴峻的結果,比如萬民罵幾個無權無勢的讀書人,因而柏林寺上空的民憤盪漾凶惡,耐久不衰。
沈重俄然神采一冷,大聲說道:“百姓草民身份卑賤,不配與文人說話,叨教這位大人,您這話是根據哪位賢人的實際,根據哪位天子的聖意,根據那條大明法規,你的話可有出處,草民鹵莽無知,還請大人見教。想大人當朝大儒,又是國子監學正,必是熟記賢人典範、國朝律法,當尊賢人教誨,不會不教而誅吧。”韓敬造聽了沈重的問話,倒是有點蒙,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沈重接著說道:“大人因何不答,叨教大人即以為草民卑賤不堪,不知草民與天子比擬孰為貴?”韓敬造嘲笑道:“你一介草民,如何敢與天子並論,的確是大逆不道、犯上反叛,實足一個奸佞!”沈重笑道:“我雖是卑賤草民,卻也粗粗讀過幾本賢人之書,記得《孟子》中《經心章句下》裡有這麼一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是故得乎丘民而為天子,得乎天子為諸侯,得乎諸侯為大夫。草民無知,觀之不得其解,不知麵前這位博學大儒,於此亞聖之言可有所教?”韓敬造聽得沈重背誦的孟子之言,不由渾身一震,心知被沈重抓住了本身的語病,盜汗直流,喏喏不能答,一時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