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前腳剛走,牆邊矮榻上甜睡的朱道臨立即將被子矇住腦袋笑個不斷,笑夠了才翻開被子爬起來,幾步走到牆腳快速翻開最大最長的木箱,拉開包裝的軍用被子順手扔到睡榻上,回身把箱子裡最上麵一座北極星楠木座鐘搬出來,謹慎將長寬三十六厘米、高達一米六五的古典式座鐘直立在兩張矮榻之間的衣櫃前,然後取出懷錶看了看,翻開座鐘的雕花玻璃麵板,調好時候取出鑰匙,一邊敏捷地給機器式座鐘上鍊,一邊對勁地嘀咕:
老道衝動地指向兩榻之間悠然擺動的標緻座鐘:“我帶你去過的朝天宮方丈屋真人裡,就有個差未幾模樣的西洋座鐘,冇這個一半高,是三年前富甲一方的杭州退隱名流周鶴翔送給朝天宮的厚禮,實實在在花掉兩萬四千兩銀子從一名佛郎機布羽士手裡買返來的,你這麼大這麼高一座鐘,不管用料還是式樣,都比朝天宮那座勝出一籌,才兩千兩銀子如何能夠買得返來?”
朱道臨隻好反覆一遍:“買回四座統共花去八千兩銀子。”
朱道臨臉上暴露了高傲的笑容,輕手重腳把敬愛的古箏放回盒中,略微清算一下四周的雜物,提起小炭爐上空了大半的銅壺走出大門,腳步輕巧地前去數十步外安靜如鏡的清潭補水。
“不成能!”
“哦……”
老道立即翻起白眼,振振有詞說出個朱道臨做夢都冇想到的藉口:“嗯,這個,我之前有失考慮了,現在看來,應當在紫陽觀重修完工之日,請來祖庭的主持師叔和幾位護法,再廣邀同門,為你停止個昌大的皈依典禮,才配得上你對我上清一派的進獻!以是你彆急,沉住氣,最多一年就會水到渠成。”
朱道臨雙眼圓睜,呆呆看著茶幾上老道豪放拍下的五個銅板,強忍滿肚子火嘿嘿一笑:“師叔,您不是說明天要把元始天尊琉璃像送回茅山祖庭供奉嗎?如果去叫牛車……”
滿身劇痛的朱道臨哼哼很久,如怨婦般艱钜地爬起來,哀怨地望著重新坐下擦拭茶壺的老道:“對不起啊師叔,我隻是想給你個欣喜罷了,冇想到你反應這麼狠惡。”
朱道臨趕緊下榻,握住疼痛的肚子和膀子,怯生生坐到老道劈麵:“師叔看清那西洋座鐘冇有?內裡的機器緊密非常,外殼全都是上好雕花楠木做成,紅毛鬼子說這類極品座鐘每天偏差不過一秒,呃……也就是約莫不到一次呼吸的五分之一時候,小侄這回買了四座,一共花去八千兩銀子,高矮差未幾一樣,外情勢樣各有分歧,想賣一萬兩銀子一座,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