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明音_第四十五章 大統三年(公元537年)-秋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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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潼關下恰是落日斜照,我與他登上西門角樓。危欄斜斜映在血紅的落日晚暉中,天涯歸鴻落雁點點行行,一排排玄色的影子從紅色落日中文雅地掠過,安閒不迫,壯美非常。

強軍是獨一的門路,以一當百,以少蠶多,緩緩圖之。

我遙遙看著那恢弘的城,它在血雨腥風中是那麼搖搖欲墜。它被雨水淹著,被鮮血浸著,被時候剖剮著。

我的心陡的摔在地上。猶自微痛。但總算是落了地了。

那晚以後,他一向都冇有返來,也不知宿在那裡。

能不能把生命這些拜彆中悲傷龐雜的片段都抽走,隻留下我們在洛陽、在荊州、在長安的恩愛光陰?

天涯漸升一輪孤月,又高又白,又冷又清。

而南邊呢,蕭衍雖已老邁偶然北上,但長江以南富庶繁華,將來新主登基,若漢人思圖光複中原,或又北伐。

而我們,該往那裡去?

尋著尋著,我累了。我站在四下無人的街道上,滂湃大雨冷冷澆下,我精疲力竭,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在那裡?他在那裡?他藏在哪個角落裡,笑著看我這般為他癲狂?

慈母大恩未報,這平生如何就了斷了?

征途漫漫,如波瀾澎湃的大海。

我渾身濕透,失魂落魄狼狽不堪。那小兵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我,手一指一個方向:“在那邊。”

他看著我,那雙眼在迷濛晚色中分外清澈敞亮。他說:“明音,這是我給你的江山。”

或者我惺忪著眼睛大夢初醒,轉頭瞥見他尚在甜睡中的臉。那白玉般得空的臉龐貼得我那樣近。那胸膛像一堵堅固的牆。他仍然還是我獨一的背景。

首戰得勝,軍情激昂。戊子日,雄師到了弘農。

到頭來,被抽走的隻要我和他的日子。

暴雨劈臉蓋臉打下來,臉上忽冷忽熱,淚水和雨水稠濁在一起。我不斷地抬手將臉上的水擦去,心中從未像現在如許悔怨過,我們在一起,竟華侈了那麼多的光陰!

此時六合莽莽,夜色初臨,六合間一片黑紅藍稠濁的光暈。城下陳兵佈陣,晚風中旗號烈烈。宇文泰拔出佩劍,大聲宣誓:“與爾有眾,奉天威,誅暴動。惟爾士,整爾甲兵,戒爾戎事,無貪財以輕敵,無暴民以作威。用命則有賞,不消命則有戮。爾眾士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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