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清楚了，到了溫州我們也不能隨便死了，反倒該活著，菀mm，你不是一向盼著過先秦隱士那樣的日子麼？姊姊想好了，我這輩子都不嫁人了，和你一起，尋個空山好去處，誰也找不到我們，就寫字讀書，養蠶織布，姊姊甚麼都能夠學。”

是鬆煙墨。

“姊姊，我聽你的。”歸菀柔聲細語地答覆了，將鹹澀的淚水滴點拭去，她入迷地盯著麵前暗中，想起他在她身材裡的那些時候，麵前就是如許的黑。

婦人不由笑了，看她滿麵天真，卻也未多想，指了指歸菀腹間：“你但是出過閣了？如何這個也不懂？我看八成是害喜啊！有孩子了！”

因南北長年混戰，淮河兩岸冷落，好久未曾再見人家，行至夜間，兩人隻能宿在車廂，聽著秋蟲低鳴，夜風吼怒，媛華緊緊摟著歸菀，兩人小腦袋還是湊至一處，卻皆是睜大了眼睛難以成眠。

“這位……”一時拿不準該如何稱呼，隻得含混問媛華，“你mm是不是有了身子？”

看方向，竟也是朝這邊來的。

媛華看愣了半日，想起白叟叮囑的那些話來，猛地轉頭，對歸菀欣喜笑道：“順著這水，應當就能到燕子磯！”

如此心驚膽戰走了幾日，乾糧再省著吃，也很快到了山窮水儘的境地，先前隻想著能逃出來就好了，現在看，常日未曾留意的吃喝兩樣倒是最煎民氣的。

這話已經太遲，生養過孩子的婦人，判定得大抵不會錯，歸菀看了看她身畔兩張粉嫩嫩的小臉頰，一時隻覺可怖至極，有望至極，她回顧凝睇媛華，淒淒一笑：

就像現在，媛華聽她如此說，心中大慰，轉而偷偷拭了拭眼角，方重新摟過歸菀：“睡吧，菀mm，等我們換了水路，就好了，統統就都好了……”

說著胸臆間忽翻湧上一股難言的噁心，歸菀一個忍不住，哈腰吐了出來，媛華見狀大驚，忙掏了帕子給她擦拭，不想歸菀剛接了，轉眼又開端嘔吐不止。

幸虧這一程，有人幫襯，已是簡便很多，不料歸菀再度昏天公開開端嘔吐，她麪皮薄，唯恐氣味難聞，汙了彆人丁鼻，隻想死死冒死忍了，倒是徒勞。那婦人見媛華急的忙前忙後，一點章法也冇有，卻又看歸菀年紀尚幼，遲遊移疑提了一嘴：

目睹媛華似與婦人說通了甚麼，歸菀清楚瞥見了她目中一閃而過的欣喜。原這婦人也恰是帶了兩個女兒要往南邊探親，壽春戰事，周遭百裡皆有耳聞，凡是有些門路的皆挑選了南下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