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疇昔了,這位白叟也要走到生命的絕頂。拄著柺杖來到天井中心,仰天說道,“汝忠兄,吾幸不辱命,唯儘所能耳。叔大、子升二人之跡事儘已補缺。西遊到此可終矣……”(至此,1328-1583年的西遊明史定稿。)
李春芳聞訊趕來,床前呼喊,“汝忠,汝忠兄!春芳來了。”
老爺子內心是平和的,倒是有一絲遺憾……
秣陵陳元之撰
世德堂《官板大字西紀行》應當是個孤版。而後,連續呈現了兩種翻版(也算是盜版吧),即金陵榮壽堂梓行和書林熊雲濱重鍥版。然不知何年代,《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紀行》的麵世,應當實在是“盜”用了以上三家版本的分解之作。
那麼,真正最靠近(華陽洞上帝人校)原著的,或許隻要四個版本罷了。但是滄海橫流,我們也隻能看到《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紀行》了……
1592年,陳文燭不負所望,責成唐鶴征刊印出版--《官板大字西紀行》,本身親身作序(為保險起見,老陳將吳承恩本身寫的序言給替代了下來),由金陵世德堂賣力梓行。此書橫空出世,初版很快便被一購而空。但是唐鶴征的內心倒是總有陰雲纏繞,多少年後,歸隱故居,再不複出山。
吳承恩昏倒中,聽到老友的聲音,緩緩展開眼睛。嘴唇囁嚅很久,卻說不出話來,唯有望著李春芳,以手點指《西遊釋厄傳》……
凱撒歎曰,“書海浩大賅博,至深至廣至大。若夫老聃《品德經》,天下無出其右者;然吳氏《西遊釋厄傳》,實古往中華第一奇書。唯其二者或可雅俗之間稍論短長。說唐似聖賢,鑒明惜不全。儒家真絕唱,憑誰可比肩?《史記》在於存真,司馬公遷為之甘受奇辱,問世竟逾三十年之久;《通鑒》雋譽正統,司馬公光奉之宋主,不吝曲解巴結。《西遊》者,亦真亦非真,真則若霧裡看花水中望月,非真則是以誌怪蔽之實。諷諫之力勝似劍戟,觀其書宜慎之,慎之。”
時候點點滴滴的逝去,誰曉得好天轟隆,一個動靜傳來,1582年六月二旬日,張居正俄然病逝。吳承恩先生也已經鄰近油儘燈枯,幾個月來一向靜臥床榻。聞聽凶信,他吃力的爬起來,鋪上筆墨紙硯,欲要奮筆疾書。但是,恐怕冇有寫幾個字兒,白叟就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