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番行動正巧被兮夜撞上,他蹙眉喃喃地說道:“真醜。”
糟糕,被髮明瞭,阿綾在內心暗叫不好,從速朝深處縮了縮。
“哎。”兮夜低歎一聲,走到阿綾麵前曲身蹲下,瑩白的手指拂上淚跡,無言的安撫與辰央上神而言,已是破格。得了安撫,阿綾哭聲更大,不拘末節地拽過兮夜的衣袖擦臉,這讓兮夜非常悔怨,數萬年可貴發一次善心,成果,哎……
兮夜輕咳一聲,瑩白的玉顏染了一絲紅暈。
阿綾不覺得意,扁扁嘴道:“哦,兮夜。你不想追織女姐姐……莫非你想靠織布發財?你做夢呢吧!我說你要務實,務實你懂不懂?嘖嘖,不是我打擊你,你就不是這塊料……”
阿綾咕嚕嚕地吞嚥著口水,這聲音在一片沉寂中非常刺耳,聽得兮夜難堪不已。暗處那道視野實在火辣,他特地挑了這個荒廢堆棧當臨時辦公地就是不想讓人瞥見,到頭來不但冇躲過,還碰上這麼一名。真冇想到,戔戔一個天梭,這類環境下也能修出人身。
若到情深處,朽木亦可雕。
這一看可不要緊,阿綾立即來了精力。
這話正戳兮夜的把柄,兮夜難堪地撂動手裡的天梭,神采有些不天然。
阿綾主動將兮夜的無言當默許,撇撇嘴,伸手摸了把織機上的布。嘖嘖,真是要手感冇手感、要賣相冇賣相,就這襤褸貨,擱在雲錦宮,當抹布都不敷格。
藉著酒勁兒,阿綾的話愈發冇完冇。兮夜啞然,存了萬年的佳釀就這麼被她糟蹋了,想他辰央上神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碰到這般聒噪又粗鄙的仙子。算了,且由著她說吧,總好過盯著他看,一想到那目光、那聲音,兮夜頓覺渾身不安閒。
夜色溫吞,老舊的織機收回癡鈍的響聲。阿綾仍在嚎叫,而兮夜漫不經心腸織著布,手指來往間,牽出如有若無的細線。
“哎呦,可疼死我了。”阿綾貓著腰,不雅地揉著屁股,橫眼瞪著禍首禍首,卻見對剛正含笑看著她,她頓時火起,“你竟敢說我醜,你一個大男人跑來這裡織布,還美意義說我醜。”
如此匪賊行動,即使是一貫淡然的兮夜也蹙起了劍眉,然後還是莫名其妙地遞了一壺酒給她。阿綾風雅地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然後用袖子抹抹嘴,又開端她的長篇大論。
妾似山間木,君為天上月。
哭天搶地的哀嚎震回了兮夜神遊天外的思路,幽幽月光下,阿綾叉著腿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回想著在雲錦宮的點點滴滴,百年的委曲傾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