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審了,直接讓明觀前將其收監!”風無痕沉聲道,“小方劑,待會你讓連玉常和衛疆聯過來,朕有要事和他們商討!”他狠狠地攥著那幾張紙,神采已是顯得有幾分猙獰。待到小方劑急倉促地走出去以後,風無痕才深深籲了一口氣,朝廷積弊已深,他想要全然肅除談何輕易。他就怕傷筋動骨已深,一旦朝局動亂,內裡也會不得溫馨,畢竟,風無方的密奏上寫得清楚,西北的承平怕也是保持不了多久了。
“三位大人,犯官曉得罪惡深重,不過,兵部積弊已久,統統的罪惡不該都由犯官一人承擔。”許鳴亥俄然挺直了身子,嘲笑一聲道,“誰都曉得,兵部職方司和武選司乃是兵部最肥的一塊,職方司掌武職官員的敘功﹑核過﹑撫卹﹑軍旅之簡閱﹑考查﹑巡防等事,武選司考覈武職官員的品級與選補﹑升調﹑秉承﹑封贈諸事,從中過手的朝官何止戔戔數人!犯官一個小小的兵部郎中,最多不過是一個跑腿的罷了!“
側堂中的風無痕聞言不由一愣,隨即便彷彿覺悟到了甚麼,趕緊打發了一旁的淩仁傑出去。連玉常此時已是命人給許鳴亥拿去了筆墨,見淩仁傑從一旁出來,也是感覺蹊蹺。但是,讓堂上三人最不安得是,待到許鳴亥足足破鈔了將近半個時候,揮毫將幾張白紙完整填滿以後,淩仁傑竟是直接從他手中拿過紙張,一言不發地返回了側堂。這一變故不但讓連玉常等人麵麵相覷,就連堂下的一眾犯官也是摸不著腦筋,隻要許鳴亥麵色平靜,但還是暴露一絲如釋重負之意。
許鳴亥心中腹謗不已,他固然在職方司司官任上貪冇了很多銀錢,但大部分都貢獻了朝中權貴,落到本技藝裡的十成當中不到三成。現在一旦見罪,竟然無一人出來替他挽回,想到這一點,他就恨得牙根癢癢的。但是,他也毫不敢胡亂攀咬,除了有些較著就要失勢的大員以外,他再擴大範圍無疑是害了百口。先前他在外頭候著時,就模糊約約發覺到一絲不對勁,彷彿除了堂上那三位主官以外,另有朱紫微服到了此地。想到這裡,他猛地一叩首,說出了一番讓世人大驚的話來。
他的這番話讓堂上堂下都倒吸了一口寒氣,先前幾次預審中,許鳴亥隻是一味伏罪,並未說出任何有乾礙的供詞,現在俄然來上這麼一段,明顯是籌辦攀咬了。明觀前已是聽得出了一身盜汗,兵部的積弊他也是曉得的,固然冇有從中漁利,但畢竟少不得有同僚朋友連累此中。他又想到了坐在側堂中的天子,頓時更覺有如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