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神采一變，兩眼射出精芒，雙手拳頭緩緩握緊。衝大師笑嘻嘻與他對視，五指微微用力，鄭和脖子發緊，雙腳離地，兩眼連連翻白，舌頭不知不覺地吐了出來。

晉王盯著燕王，頎長的雙目眯縫起來，此中明滅幽幽光芒：“老四，話不成胡說，你以為我毒死了太子？”

古嚴看向晉王，眼裡閃過一絲惶恐。晉王微微點頭，向左使一個眼色，明鬥、竺因風對望一眼，雙雙站了起來。

燕王諦視晉王，微微嘲笑：“這一種毒無色有趣，中毒之人好似受了風寒，但除了特製解藥，可說無藥可救。中毒者隻會病勢減輕，漸漸衰竭而死，身後驗屍，也冇有任何證據。獨一征象，就是中毒之人會收回一股近似檀香的異味，中毒越深，香氣越濃。”

“是啊。”燕王手拈髯毛，淡淡說道，“小弟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占些怕死。”

“是麼？”燕王悄悄玩弄碗筷，“王兄倘若光亮磊落，無妨把他交給小弟，讓我好好查問查問。”

道衍躊躇不定，樂之揚笑道：“恭謹不入從命。”拂袖回身，灑然坐下，燕王鼓掌道：“好師弟，當真蕭灑。”道衍、鄭和聞言，也隻好入坐。

晉王笑道：“老四，你這一身裝束，如何跟做賊似的。”燕王點頭笑道：“不是做賊，而是捉賊。”晉王笑道：“誰是賊啊？”燕霸道：“這個麼，做賊的天然明白。”

燕王視如不見，右手按上劍柄。古嚴死死盯著燕王，木雕似的麵孔起了一絲波瀾，俄然，他伸開口唇，收回一聲銳嘯。

古嚴連變數個方位，也脫不出劍尖覆蓋，焦炙中一抬眼，正與燕王四目相對。

“她是凶手，但非首惡。”燕王悄悄撥動酒杯，“試想一介女流，如果無人教唆，豈敢毒死一國藩王？倘若冇有外應，她又如何分開王府，消逝得無影無蹤？”

“好！”燕王挺身而起，大踏步走向古嚴。

燕霸道：“據我所知，‘波旬鬼檀’出自一個名叫‘毒王宗’的奧秘宗派，父皇起兵之時，毒王宗便已惡名昭著，厥後不知為何又銷聲匿跡。”

燕王明白他的心機，揚聲笑道：“道靈師弟，還請高抬貴足，放了我這位王兄。”樂之揚遊移道：“但是……”燕王擺一擺手，說道：“統統有我。”

晉王鼓掌大笑，又指空出來的宴席笑道：“道衍大師、鄭公公、道靈仙長，三位也請入坐。”

“這麼說……”晉王嘿了一聲，眯眼瞅著燕王，“你不找小妾問罪，跟本王羅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