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燈萬彩映在河麵,百舸邀遊,水下水下灩瀲如虹霓。柳東平張望了一陣,那遊船越去得遠了,才轉頭笑道:“本日這秦淮河打得凶惡,白女人白天可瞧上熱烈了?”
白芙疇前也未曾去體貼江湖幫派的事,這個還真不曉得。她浪跡江湖幾年,躲躲藏藏無甚厚交老友,這個柳東平連分贓包妓怒打龍陽之類的混帳話都能與她說,可見也有幾分至心待她,她不免少了幾分防戒之心,說話也少了點分寸。可貴有小我能百無忌諱說點話,她不想因那些幫派變成仇敵,即便兩人僅僅是盜友酒友。
柳東平發笑,“我也是半句都唱不來,我們還是喝酒吧。”他喝了幾杯,酒意盎盎地點頭笑歎,“哪是要他唱曲啊,那些女子要的是鳳翔莊主的寵幸,就如當年他那妓母得了他爹舒欒之寵。”
那張臉,阿誰龍陽老倌,阿誰男扮女裝的花娘,竟是錦兒。
丟他去春華樓是不成能的了,白芙把他拖到橋邊來往處,又躲邊上看著,漸漸地走動的人一個個圍上去,有人去搖人,有人群情紛繁,又聚了些人過來,錦兒垂垂復甦,茫然四望著。
“這老不羞的!非得在這招搖撞騙!”
白芙拿著酒杯子,還好冇飲,不然得一口噴出來。她嘲笑,“我有令媛萬金,不如似你去散給妓女,對了,散給男娼。”
柳東平嘖嘖兩聲,“傍晚打了一架,夜裡還出來遊河,這青雲幫主好表情呀,瞧那船去處,是他那春華樓吧?”
“白女人保重!”柳東平立在舟上,輕風拂動衣袖,他眼神也有幾分不捨。
“換你去喲,她就用力按了!”
劃子一起往前蕩去,很快到了新橋,橋南岸上也是連片樓苑,高雅精彩,有一座樓結滿燈綵,飛簷花欄裝潢得格外光輝奪目,那樓房園苑也極其寬廣華麗,在一片院苑間非常出眾。
白芙又候了一陣,湊熱烈的都垂垂散去,才見柳東平坐著舟兒過來,嘲笑著:“鬨過火了,把他作到了河裡去,白女人可看夠笑話了?”
她潑了潑水,將燈光影子都潑散了,水聲嘩嘩,也不見魚兒飛跳,也不見人影出水。那曲樂吚吚呀呀,宛宛轉轉飛蕩在周遭,也不聞人歡聲叫喊,也不聞人逗樂解悶。
但是眼睜睜放過他,白芙畢竟不甘心,她看著那十來艘畫舫,手又伸進河水裡撥弄。劃子漸漸劃向前,顛末那一艘艘舫船,她袖底的兵器也漸漸滑入水底,內息傳了疇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