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將那些手劄也丟下給他看,楊牧風卻看也不看道:“大人既取有敝山莊名下商號函件,可與那些謀刺函件比對,筆跡是否分歧,'舒'字印信是否不異,鳳紋圖鑒是否兩相符合?”
“大人,小民實在冤枉!”
楊牧風恭然道:“敢問大人,若衙中每事可代筆,印鑒可權宜利用,豈不大家可冒官名發令行事?大人隻須將敝莊手劄與商號手劄,按年代比對印鑒,便知那謀刺之信是假。”
“河東八府塘販魚蟹的金縝你可識得?”
府尹問道:“楊牧風,這手劄是出自你手還是舒莊主之手?”
換作他犯,這府尹必然動刑了,現在還隻是鞠問,已頗給這楊牧風情麵了。羅天弈暗自嘲笑一下,他這欽差並受害人不坐鎮公堂,隻怕這案子更難審。
楊牧風上了公堂,見丹墀上坐著一四五十歲官兒,這官是應天府府尹方耿,暗裡裡商賈名流來往酬應,楊牧風也請他吃過幾次酒宴,此人有小貪卻無大惡,如果小罪小過,還好疏浚說話,但現在方府尹麵色憂愁凝重,怕是幾夜冇睡過好覺了,他這個是謀刺欽差殛斃良民的大案,楊牧風內心一沉。
楊牧風被鎖在捕房裡,套了三條鎖鏈,冇人敢虐待他,曉得他的都曉得這幾條鏈子鎖不住他,幾個班頭得了總捕的眼色都給他茶水服侍著,隻但願他不要逃了,直至府尹發牌把人提去了公堂,才鬆了口氣,卻又擔憂他不知會審出甚麼罪名被連累了。
“小民恰是楊牧風。”
他又把眼往斜裡望去,丹墀下右首另坐著一人,此人手裡打著江山鷹翔圖摺扇,一身獅子花腔圓領緋袍,頭戴著金線鑲邊寶石蓮瓣忠靖冠,神貌狷秀端倪含威,看都冇看他一眼。
楊牧風掌著一全部鳳翔山莊的瑣事,明裡暗裡不知與衙門裡的人打過多少交道,捕衙裡很多人拿過他油水,有照過麵瞭解的也有聞名不識人的,即便不識得也儘有轉手得過他利處的,因此並冇甚麼人想去捉捕他。
“金縝謀刺,當真不是你教唆?”
堂上又一拍,府尹喝道:“來人!呈證物!”
楊牧風神采微微一變,天賜府少主羅天弈,他瞎了都識得。
府尹痛斥:“爾夫乃民工商匠,私造武備箭矢,如此巨量,竟不知極刑?!”
信封上隻書著“金縝親啟”,另有啟開的封口火漆。第一份函件隻要六個字:殺天賜少府君。“殺”字右上壓著密紋圖案,中有“青雲令”三隸字。第二份信是教唆其籌辦弓箭的,另有第三份是奉告羅天弈行跡並運營如何刺殺如何善後的。函件的落款都是一枚“舒”字印和一枚鳳紋半身圖,以及年代日,是本年四月中旬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