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弈今後一仰,手中摺扇連帶著抹了半道弧擋去,那片光芒卻隻虛晃了下便如潮流退開消逝,羅天弈疾如閃電地翻身上馬,立定馬旁軒然望著那攻擊他的人。
伴隨這一聲喚,他耳際響起一陣短促的脆響,如金玉擊磬鸞鳳唳叫,這響聲比那叫喊還要快,彷彿箭矢破空而來,又綿密若繁弦。但這響聲還未絕耳,一片金紅的光芒似落霞般更快撲至他麵前。
舒月嵐沖天拔起,又是一招“鳳光流彩”,半空中劍光逼得日色一暗,金霞飛落萬道彩暉,長天裡鳳吟如天音,一聲緊一聲,貫入耳膜心腔欲噬靈魂。這一招裡不知落下多少劍,要收殺多少性命。
羅天弈出了府衙,侍從牽了馬來,眾侍衛簇擁著他騎馬分開。才走離衙門不遠,斜刺裡傳來一聲:“羅少主。”
羅天弈聽得吟嘯之聲穿天而來,四下裡屋舍震顫,傳出驚亂喧嘩聲,不由暗罵一聲,紫金刀緩慢翻轉殺去,以亂刀之法去絞他這涅盤之火。那刀氣肅殺,又引得房宇搖擺,尖叫奔呼。
羅天弈看了眼小臂上薄薄的一道傷口,滲著細細一條血珠,一言不發。
青雲幫中給舒月嵐賣力的人很多,江湖上能讓舒月嵐親身脫手的人並未幾,舒月嵐真正名震天下的,便是數年前揚州武魁會上重傷羅靖道那一戰,除此以外他與各派妙手從冇有甚麼顫動武林的爭鬥,揚州那一戰足以令很多武林人士羨讚他技藝,對他畏避三舍。
羅天弈自幼浸淫各派武學,於各家劍法也有點粗淺觀點,自忖要破他這套聲劍合一的劍法,最關頭便是搶得先機。
那片劍芒飛舞在前,羅天弈一聲低喝,紫金刀柄忽地一錯,甩手拋去,一道鋒銳淩厲的白光直直刺入芒陣中,仿如長纓飛槍奔襲敵首。那是紫金刀裡脫出的一枚薄刃,這刀柄符合機巧,柄端嵌有六枚小刀,轉錯間便可甩出,如脫杆槍頭又似飛槍投矢,常殺敵於倉促間。飛刃甩出,紫金刀同時揮掃橫撩,擊向那萬千劍芒。
但是,除了父輩的仇,他與羅天弈這些年的恩仇,也僅是朝堂與江湖的權勢相爭,官與商的好處膠葛。
鳴鳳劍滴下一點血珠,暢然輕鳴,舒月嵐望著對岸之人,冷聲道:“羅天弈,要殺你,我能夠親身脫手。”
這一斬朔風捲起千層浪,四下枝葉飛舞欲脫屋瓦翻滾碎裂,兩邊人等禁不住又退出丈外去,握緊兵刃遠遠張望。
舒月嵐有那份本事霸氣,能夠親身提劍殺他,但他們都清楚,這不敷以洗刷青雲幫謀刺羅天弈的懷疑,也不敷以成為讓羅天弈開釋楊牧風的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