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大逵低聲道:“此前已有部下謀刺過此人,隻不知他怎得了動靜,竟被他反殺了,扳連那一幫人都喪了命。他身邊羽翼浩繁,要殺他實屬千難萬難,匆急間也未有甚麼良計,公子若要與我等綢繆,願聞其詳。”
倪大逵似想起甚麼,一時欲言又止,但看莫翊眼神冷肅,不會等閒放過此事,很久又道:“自老主故去,部下間事情迭起,若非公子從中把持,早已四分五裂……”
莫翊道:“倒把那孩子忘了。”
葛煥領命拜彆,雲纓問:“公子要知甚麼動靜,讓鄢門主他們去探了來報不好麼?葛煥還要保護你呢!”
雲纓給他盛了粥,莫翊走來踱去的也不急著吃,一會又叫葛煥出去,道:“本日你在城中四周走探一下,看那天賜府和青雲幫有甚麼動靜。我對他們所知不詳,你儘量多探些動靜來,牢記謹慎形蹤。”
莫翊心知他性子,若刺殺羅天弈能護鹽場鹽人,給他重來十次,倪大逵都會甘冒天下之大不違,這悔色不過一時之情,遑論顧及於他。莫翊心頭不悅,淡淡道:“我倒能找得那些諜人,你且說謀刺之事。”
莫翊一曬,“說這些做甚麼?這本也是我分內之事。”
“公子此言雖是,卻解不了燃眉之火,現在他查鹽殺人,等不得鹽監參他,我們就已枉死多人。”
莫翊卻道:“除非這天子昏饋無能,不然不會一無所用,天賜府權勢如此顯大,朝中莫非不遭人忌恨?隻要擺盪得他權益,不怕無人落井下石。”
倪大逵眼中亮光一閃,把那點感念壓下去,道:“老主故去了幾年,舊部無人管束,有改名易姓不知去處的,有改行變業脫身自主的,也有迫於無法另投他處的。這此中有一個金沙幫金縝,家業小幫眾未幾,因朝廷查私鹽改做了水產,後又為勢所迫改投了青雲幫,此人身在曹營心在漢哪,心心念念還是老主舊業,他得了動靜,朝廷要派羅天弈來查鹽,倉猝就來奉告我。”
他讓倪大逵補鹽參劾羅天弈,不讓他們去行刺殺之事,並非他不能對天賜府動武,更不是他不能與倪大逵等人再度運營殺人。在他眼裡,殺一個查鹽的欽差並非長遠之計,朝廷能夠再換一個來,這鹽還是還會查,即便他讓倪大逵去補鹽,也是弊端多多,僅減緩得麵前之急,既不能填飽那幫皇親贓官之口,也不能永絕朝廷查鹽之舉,如有不慎還會引火燒身。但是,他必須保全倪大逵這些人,他們在,那幫鹽監可操控,鹽場也有人掌控,鹽場不失,海濱之地便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