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快躺下吧。車子有蓬,無人得知他們的將軍尚在危病當中!”三橫忙說。
西夏兵士的軍刀,與宋軍不一樣。刀長七尺,刀身隻要四尺餘。那刀柄反而有近三尺,是空心鐵管,為得的是拿著不沉卻能擋仇敵刀砍。
“王徒弟,切莫妄自陋劣。一個國度,鐵業不發財,它就好不到哪兒去。”
這孩子當時隻要十五六歲,但對王三橫義舉佩服得五體投地。他今後不學打鐵,偷偷離了父母,去尋徒弟習武。
再說大隊束裝解纜,路上三橫悄聲對瀝重說
書中暗表,那年王三橫出山第一仗,在山西平陸救了十來多個鐵匠。此中有個叫董鐵鏈的,帶個兒子叫董恩。
“哎,那你燒軍刀,就是為了找吹風管?可為甚麼就不要大火?”瀝重又問。
不料所投非人,到了二胡山上。二胡作歹多端,董恩可上賊船下不來了。他再也無顏回見父老鄉親,日日知己煎熬。
“是呀。刀身刀欑是紅裝法安到柄上的。就是把刀柄燒紅,套在刀身和刀欑上,然後冷卻。柄管熱漲冷縮,就把刀身和刀欑拿住了。要卸下來,暗紅就行,不定要大火。”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
三橫燒紅了十來把刀,卸下刀身和刀欑,等刀柄涼了,命十多個兵人每人一管,向生起的火中吹氣。
大師應對,稍有不齊。
但是更熱的,是大師的內心。這些降兵降將,頓感活明白了,嘿,前程有望。
“啊。用劍做軸套,得大火,才氣燒得夠軟,那才氣鍛勻了轉圈夠圓。車軸嘛,不圓走不好呢。”三橫應道。
“如何槍隊說話有氣有力,比刀班差這很多?”瀝重厲聲問道,
然後,三橫走出林來,命兵士將柳木車抬起,將新的車軸裝好。又抹些草木灰。接著,三橫又把那十來把刀裝歸去,蘸了火。
有句話叫“蕩子轉頭金不換。”還真是這麼回事。
王三橫見本來亂遭遭的山匪,讓瀝重三下五除二,整治得有模有樣,不由連連點頭。他想起來,車軸冇了光滑油不可,就去燒草灰。
統統這些細節,她冇有全奉告三橫,因為不想讓本已重傷的他再用心。
但是剛要走,卻走不了了。
瀝重在一邊觀瞧。看王三橫巧手,先用路上買的大錘,一把當砧子,一把來回鍛打,把斷劍打成溜勻的鐵條。再每頭彎成小半圓,然後兩下一擠,做成一個完美的圓圈。
先前她掌軍,就覺得天下最大的學問是兵戈。熟諳了王鐵匠,理國事,讀詩文,眼下又仔細心細地看了一番鐵匠的活計。這纔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大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