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沐白抬眼望去,麵前那清冷崇高的男人,正慵懶地倚在軟榻之上,看動手中的奏摺。而離皇上不遠處的處所,靜坐著皇後蘇清淺。
半晌後,待那轎停簾起,一身常服的池宋從轎中出來。見得麵前之人,衣沐白微微一頓。
至於清淺的心機,他自是瞭然。曆經多年的交心與恩愛,他們之間早已再無猜忌。
衣沐白看著那張半夜夢迴經常常憶起的容顏,一時之間竟恍了神。俄然認識到甚麼,他收了目光,轉眼看向軟榻上的連澈。四目相對的頃刻,心臟猛地一陣收縮,他敏捷站了起來,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皇上,此乃淩曜與紅雲兩國貢品的清單,貢品不日便可達到帝都。”
衣沐白收了目光,端起手邊的暖茶,答道:“那身形清臒的赤袍男人實在是個女子,而她便是滄濂首富林嶽爍的次女林雅音。身形壯碩的那名男人,是林嶽爍數年前收養的義子林卓晏。”
“如若再這般聊下去,怕是會誤了他出宮的時候,且有人要道瑞景帝不敷體恤功臣。”清淺收起調笑之語,轉眼望向連澈。
“臣在拜訪兩國之時,紅雲國王後在聽聞皇後孃娘曾因難產而致身子虛損一過後,特在本國遴選了一名可謂神醫的女子送至蒼玄。此人將與貢品一同到達我國。”
衣沐白瞥了眼池宋拜彆的背影,看著身邊精雕細刻的厚重殿門,憶起本身初為狀元時,第一次在殿外候著的景象。
固然隻是一門之隔,但殿中那暖和的氣味,刹時就把酷寒擋在了門外。
而那次,他剛巧趕上了前來重華殿替皇上送膳的皇後。低頭自嘲一笑,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而後將目光轉向了院中幾株罕見的植物。
隔日,待風雪稍小些後,衣沐白便叮嚀祝雲趁天氣未明之時雇了輛馬車,帶上途中救下的奧秘男人,朝著帝都駛去。
祝雲一邊聽著八卦,一邊四周張望,目光偶然中掃過自家公子,便順著他的視野看去,瞥見了鄰桌那兩名男人在桌下相互交握的手。
衣沐白掃了一眼,便快速朝配房走去,邊走邊想,莫非那人與月風國有關?
一起顛末靠牆的一張圓桌時,他不經意瞥見了幾人承擔中暴露的劍柄。而這劍柄的鍛造工藝與模樣,正與他之前救下的那名男人的長劍一樣。
鄙諺道官商一家,因此他自是但願女兒們皆嫁入官宦朱門之府。如此,既能為林家尋得倔強的背景,又能讓所剩的兩個女兒後半生衣食無憂。
衣沐白輕垂眉眼,不敢多看,“臣多謝皇後孃娘惦記。此番出使各國,途中雖偶有風餐露宿,但臣並不覺辛苦,亦感到這是一種磨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