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引我來喀山，隻是想讓我評價這座城？”雲初定有點明白過來，語帶慍怒，他本覺得這裡應當有更大的詭計。

雲初定雙手按於案上，直視他的眼睛道：“我回絕。”

“誰說人隻能有一個徒弟？！”

“你徒弟不是沈一白麼？”

戈壁……那一年，因為不堪加諸於身的磨難，他惶惑然中突入了戈壁。戈壁的傷害他何嘗不知，但是再多的傷害，不過一死罷了，不至於屈辱。

樓作八角，暗含五行八卦，雲初定眉毛一挑，定定被炫麗色采亂了的心，長袖一拂，踏上樓梯的第一個台階。

兩人一問一答，語速緩慢，雲初定問得步步緊逼，謝巒倒是避實就虛。俄然間，他不等雲初定再問就先拋出了個題目：“你本能夠不來，為甚麼又來了？”問罷，咄咄地看著雲初定。

“我傳聞世子親衛軍的統領叫烏拉。”

超出三進房屋，他們越走越深。轉太長廊，雲初定忽被斑瓓眩目標色采醉了心，本來，這個院落中種滿了楓樹。已是極深的秋了，麵前的楓林就像調色盆，將人間最美的色采中包涵出去：朱丹、禇紅、土黃、黃綠，各種的班駁著，各自素淨卻又稠濁在一起，竟然顯得非常調和。

“完顏晉是你甚麼人？”

“你倒不獵奇我是如何成為沈一白的弟子？”

雲初定俄然鬆了口氣：不是完顏晉！但他的表情又變得有點茫然：不是完顏晉，那麼完顏晉又在那邊？

“但是完顏晉，你自傲已經要了他的大半條命，他如何能夠成為我的徒弟。”謝巒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雲初定撤掌，身子一側，讓開巴圖一謝之禮，說道：“我非常獵奇，你的這位尊上，到底是有何種魅力能讓你不懼存亡相從。”

小樓的窗下，擺了一案兩座。案上酒肉皆備，案後有一小我。

一座小樓，悄悄地立在楓葉林中。門前一聯：“楓醉未到復甦時, 情落人間恨無緣”，上題“楓林苑”三字。明顯是軍機的要地。卻用瞭如此婉約的名字，雲初放心中微訝。不由猜想這小樓當中，或許真的曾有很多旖旎情-事。

母親。謝巒眼中的冷意褪去，從回想中抽身。彷彿那些過往已全然被他分裂、被他拋在身後。那麼，回到實際中吧！謝巒的嘴角又帶上了一絲不知意味的笑容：“雲兄對喀山城還對勁麼？” 他這麼說著，彷彿喀山城是他奉獻給雲初定的禮品。

雲初定一震，因為他被謝巒說中了苦衷。如若不是因為完顏晉，他不會來；而他自有他非來不成的來由。他停了一停，問道：“那封信是你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