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披風遞給竹軒,又命代月沏來好茶。天子坐於炕上,單手抻著額頭,明顯怠倦不堪的模樣,對我說道:“蘭兒,給朕揉揉。”
“這麼一說的確是個好東西,拿來我看看。”既是先漢遺物必定有其出色,何況孝懿皇後是太祖天子摯愛,平常之物如何會拿脫手。
天子麵含笑意:“竹葉狷介淡雅,彆具一格,朕歡樂還來不及,如何會指責於你。隻是夜深了,你身子不好,彆把本身累著。”
腹中胎兒?書玉不提我已忘了腹中另有玉郎的孩子,那是他獨一留給我的牽念。我停頓撥絃,手天然伸向小腹,一襲暖色隴上心頭:孩子,是娘胡塗,竟把你忘了。不過你放心,今後孃會好好庇護你的,決不讓你再受半點委曲,更不會讓你受半點傷害。
我一時技癢,信手奏起古琴。琴聲流轉,如瀑飛傾斜而下。聽到琴聲我思路頓時飛轉到疇前,舊事便如泉湧般湧入腦海當中。
午後朱總管送來天子犒賞,我才懶懶起來對付。
“是件寢衣?”天子坐起來拿起來看看,“竹葉紋的?”
我還是沉浸於琴中,淡然道:“我不餓。”
可現在,我如同孤雁飛旋,即便得了再好的琴也是徒然。
朱慶是天子跟前的紅人,一定貧乏這點東西,不過與他為善總不會有錯。幸虧姐姐思慮全麵,送來的補助銀錢能幫我很多,不然緊靠著那幾十兩的月俸隻怕甚麼也做不了。
“竹軒姑姑,你也累了,先去吧,我來陪著蜜斯就好。”書玉說著,竹軒也不再勉強,對我福一福身便下去了。
“書玉,扶我起來。”想到孩子我纔打起精力,我已經如此,不能再讓我的孩子跟著刻苦。
之前姐姐為姐夫縫製衣裳時我還曾笑她,移諸己身才發明本來那是件多麼幸運的事!相愛相守,即便是件衣裳,每一針每一線都儲藏著無儘的幸運。
剛用完晚膳內監便報皇上駕到,我雖不肯他來,卻也不得不起家迎駕。
待竹軒、巧兒走後書玉纔過來勸我:“蜜斯,奴婢曉得您內心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已然冇了體例。蜜斯,您不為本身著想,也得為腹中胎兒著想不是?多少吃點吧!”
“公公事物繁忙,且請自便。”我瑩瑩笑道:“代月,替我送送公公。”
你不是想害玉郎嗎?你不是容不下我們嗎?好,我這就送你上路,你那麼本事,有本領壓服閻王爺將你回陽再說吧!
朱慶笑嗬嗬道:“老奴不知朱紫正在安睡,叨擾之處還瞥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