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覺到滿帳的酥茶氣味,便知有些不當,但他仍然不動聲色,隻道:“力徹夜趕回漠國,已獲得徐吾夫人及其後代下落。”
魏邵吊在洞頂上寫著符篆,聽徐吾宣自言自語,怪道:“阿誰新來的腿腳矯捷,為何整天裝著左腿已經無藥可治了普通,一臉愁相?”
早前北宮烈為銀水城的屯兵一事,已不得不暗裡偷偷修書給好久未見的長女、先皇禦封的德照公主北宮冰矜。銀水城處於漠國與大翳交界,大翳兵馬垂垂堆積於此四周,實難讓貳心安。豈料這封家書竟也是杳無答覆,更讓他寢食難安了。他並不曉得冰矜受命往百越助柏亦君奪回六王之位平叛秦漸亂黨,當時並不在鹹陽都。偏巧,信又落在了虛道人的手裡。
他藉著牢內的暗光察看了本身的腿腳,從蒼霞逃出時穿的道鞋、道襪俱在,道袍的裾角毫無碎布,隻是非常的肮臟。他踹開道鞋,用力扯開了道襪,數月未洗的腿腳當然是臭氣撲鼻,皮膚、筋骨倒是毫髮無傷,安康的很。
多日前,漠國都城康城狂沙四起,一時候康城幾近暗無天日。在北宮烈的營帳外,黃沙捲風中走出了一名中原道人。過後此道人的登門提示久久纏繞在他的腦海,難以將之揮去,雖是充滿恥笑諷刺但也不無事理。因為在數月之前,北宮烈已然發覺到漠國於中原大翳已有異狀。他派往衡山郡蒼霞山的親信一去不返,而他的莫逆之交蒼霞門主徐吾寂岩在多月前回到蒼霞後也如同石沉大海普通、音信全無。天下皆在聲討秦漸叛黨自主為王,六王秦澍率雄師討伐,怎料公開裡江湖起變,一代武林修仙王謝亦已在中原人的眼皮底下不動聲色地等閒被滅。
“阿力此次徹夜趕回漠國,路過銀水城,城表裡全然防備森嚴了。大翳雄師北上之憂不成不……”
“如果玄令廟門主親身委派,戔戔蒼霞,亦不過是多一個時候少一個時候之事。”
回想道人所述,北宮烈心底更對曾為玄令門主的尊盧太後充滿了無數疑慮。雖說秦澈的太子妃北宮冰矜是北宮烈親女,北宮烈與尊盧太後亦是親家乾係本不必多慮,但與尊盧太後私交甚好的蒼霞一滅,他已窺見太背工段確係比先皇秦子都更甚,再凶險暴虐不過。大翳朝兵強馬壯糧草濟濟,雄師南討百越用的也不過是舉國一半兵力不到。連月來另有兵力逗留在漠國與九原郡的交界銀水城,難保不是已經聽聞了漠國暗裡裡的風吹草動。
“力弟所言甚是,太後當然是高高在上,也不得不顧忌修真人士。”北宮烈點點頭,他轉而又想起中原道人所說之事,如此情勢之下,冰矜也無迴應,這根拯救稻草若再不是他的好王兒,漠國怕是要先發製人,以免如百年前分開河套那樣再次被迫北遷,倉惶交戰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