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俄然想起來甚麼,她急問道,“大力小力呢?就是趴在我中間那大個兒小個兒!”
少年怔怔地凝睇著那雙眼睛,那雙包含了太多感情,昏黃不清似白梅細雨的眼睛。
“我不躲不藏,你便不會殺我?趙平便不會殺我?!”床上少女斜睨了一眼那怒髮衝冠的少年,心說你這氣撒的還不及三水爹爹的千分之一呢。想到三水爹爹,想到七裡鄉,又想到骸骨未寒的大力小力,俄然眼神一黯,不由又要落淚。
倏爾胸口砭骨冰冷,一點一點地伸展、分散,胸腔中似有血肉在被撕扯。
他俄然又不懂了。
就這簡樸的兩個字,如同當頭一棒,讓這大夢初醒的女孩頓時眼眶一熱,心中五味雜陳。很久,她亦強作平靜地問道,“他們二人是如何死的?”
無憂冷哼了一聲,不待他說完便反問道,“你去梅花鎮,我也去梅花鎮,一條梅花古道,單許你走,便不準我走?”
“索命墨客。”樓心月盯著她,麵無神采,眼中似深淵,說不出的陰暗,不待她思慮,又問道,“索命墨客為甚麼要殺你三人?你們三人又為何要跟著我?趙平那廝……”
“女人你醒了。”
“可有明文規定寒水門不得招收女弟子?!”無憂這一問,問得樓心月啞口無言,見他不說話,無憂又接二連三地發問道,“修煉之苦豈是單憑男女性彆分彆的?懲奸除惡,激濁揚清本是大家有責,公子這一番話難不成是看不起女子了?敢問公子如何得進寒水門,無憂這廂再謝。”
無憂一覺驚醒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無憂驀地心口一震,疼痛欲裂,自是不敢大口喘氣,一張臉慘白至極。
烏黑一團,暗無天日,天旋地轉,夢幻泡影……
熟諳而又陌生的嗓音。無憂尋聲而看,隻見樓心月正捧著一本書靠在她中間的牆上,一襲潔淨綿軟的荼白,和波瀾不驚的臉龐。昏昏然然,她麵前閃現的是阿誰跟她隔雨相望的少年。如銀河倒泄般的滂湃雨勢,如空穀幽蘭般呆滯的雨氣,另有被雨濕了雙眸的少年的眼神……
“我冇有家。”話音一落,無憂輕歎了口氣說道,“我要進寒水門拜師學藝。”她雙眸間充滿著哀告,又道,“方纔還未謝公子拯救之恩,這廂謝過。敢問公子,如何纔可像你一樣進那寒水門懲奸除惡?”
“敢問女人家在那邊?”樓心月見女孩渾身顫抖覺得劍傷作怪,幾個小步上前欲要欣喜,頓覺一股怨念戾氣劈麵而來,心中一驚,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