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顧不上儀容,噗通一聲跪下:“陛下息——”
這又一次狠狠打了淵帝的臉麵。
柳敬能做到戶部尚書一名,如何不能發覺出聖意,當下愈顫栗的短長,但他死力安穩語氣,回道:“回、回陛下,是、是東羅一戰後,國庫空虛,且又、又換防期近、太後壽誕期近,到處、到處都需求銀——”
明顯是不信淵帝。
淵帝忍著肝火,派貼身內官前去傳話,定會還他們一個公道。
此時的淵帝,雖停歇了肝火,語氣安穩。
他還未說完,淵帝疾步走到他麵前,抬腳朝著他的肩頭狠踹一腳。
內官返來回話,說那些遺屬不肯散去,非要等得一個公道。
一群窮瘋了連死都不怕的遺屬,連天子的威儀都不再害怕。
痛斥淵帝不念戰亡之人!
柳敬前腳出來,後腳就有一個巴掌大的鼎爐朝他的腦袋砸去!
字字句句,指責的是朝廷,實打實罵的倒是天子!
淵帝怒罵一通,氣得神采烏青。
小院中波瀾未起,複又安靜。
淵帝起了殺意,腳下更是使了死勁,踹的柳恭敬重倒去,接著就聽淵帝一改方纔故作安穩,聲音陰鷙的罵道:“到了現在你還敢欺君瞞上!你彆覺得朕不知你與他的過節!連朕的號令都甩在腦後,隻顧泄你心中私憤!拖欠撫卹金,可貴是那些遺屬!現在他們如許在正陽門外鬨上一番,撕的是朕的臉麵,寒的倒是天下人的心!柳敬!”
“將軍睿智,無需卑職等報酬將軍擔憂。”
“這個耶律肅!”淵帝張口罵的卻不是麵前這位戶部尚書,而是昨晚才見過的耶律肅,“他到底想要做甚麼!真當這幾年混在軍中攢了些聲望,就能拿捏朕了嗎!摘星樓自焚!正陽門血書!這兩樁事情,誰敢說他冇攪和出來!”
可在世人看來又是如何?
而南延朝廷,倒是暴風暴雨。
他抬起胳膊,指著連滾帶爬到本身腳邊告饒的戶部尚書,眼底皆是冷冽無情的殺意,他厲聲下了訊斷:“朕就是放光你的血也暖不迴天下人之心!”
聽得正陽門外百人血書告狀之過後,更有人將內裡的哭訴痛訴之詞一字不落的在朝堂之上覆述出來。
隻顧本身吃苦!
以及眼底的肅殺。
柳敬不敢躲得較著,隻敢稍稍偏了些,任由鼎爐將他的額角砸開了一個口兒,連帶著他頭上的烏紗帽也一併砸歪。
朝服之下的身材在顫栗著。
當著滿朝文武,淵帝被遺屬這麼罵著,如何能忍的下這口氣?可偏他還冇法將內裡那些蠢婦莽夫抓起拘禁,正陽門外人來人往,他若直接把人拘禁起來,天下人要如何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