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
天子尚為太子時,有一回高熱不退,她與先帝不慕,先帝將太子待在身邊管束,她不常能見到。那次高熱,先帝有事不在,身邊的內官聽他昏睡時呢喃著母後,便來請她去看。
直至太醫倉促趕來,在太後的詰問之下,太醫支支吾吾不敢照實答覆。
淵帝扯起嘴角一絲諷刺的笑意,在枯瘦的臉上愈發可悲:“是!”
太後心中突然驚痛,撲疇昔疾呼一聲:“天子——”
另有耶律肅!
這些事他都記得。
對……
閉著眼睛,端倪緊蹙。
動靜傳遍後宮,天然也傳到了太後宮裡。
老內官應下,忽又遲疑著問了一句:“叨教陛下,由誰領兵前去南境?”
淵帝衰老的臉上皺紋深深,眼神渙散著,但說的,倒是當年之事,訴說的是貳心底最不為人知的不甘:“兒子小時候,您與父皇不慕……一心隻在……禾陽身上……兒子……從小就戀慕長姐,長大後……朕當了天子……您、包含滿朝文武百官到處將朕與父皇比較……一旦有所不對,您看著朕的眼神隻要絕望、指責……”
淵帝看著太後體貼的目光,本來心中另有一份暖意。
母子雖有隔閡,但畢竟是她生下的孩子。
在回到了慈安宮後,命人將皇後傳來。
南境的戰報八百裡加急往都城報去。
太後聽聞,臉唇一片煞白。
而淵帝彷彿累極了,閉上眼歇息,也不出聲,任由兩人間如此對峙著,這是在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淵帝的話語,毫不包涵戳破了太後的心機。
好久以後,她才收斂了悲態,清算了儀容。
她,要親身扶養六皇子。
太後便有些心動。
可這份暖意,在太後的下一句中,刹時消逝殆儘。
這些年,他們母子固然說不上親厚,但天子於她也是孝敬的。
可他仍未停止宣泄。
他捏著奏報,全部手都在顫抖,視野死死盯著奏報上的每一個字,“南境……”
太後佝僂著身子,坐在床邊,乃至連哭聲都哭不出來。
淵帝遣了三萬雄師前去援助南境,但指派的人竟是一名老將。
中間的嬤嬤低聲勸道:“傳聞驃騎將軍就在兗南鄉,兩地離得近,想來南境出事,將軍如何不去援助。”
這一個敏感的話題,在這對母子間又一次被提起。
太後將扶她的嬤嬤推開,扭頭去看躺在床上的淵帝,剛一開口,喉間哽咽出現,“天子你這又是何必……若非……我本日來……怕不是你要瞞我到最後……不成……”
淵帝抬起手,握著硃筆寫下加急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