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可吟無法，隻揮揮手。沈沐雨當即會心，上前用銀剪子替龍霄霆將紗布拆下。

龍霄霆淡淡介麵，“如果甚麼？但說無妨。”

錐心砭骨的痛，他全然感受不到，隻覺胸口窒悶，彷彿要炸開一樣。他蹲在地上，四周摸索，持續撿碎片。但是他的麵前垂垂恍惚，看不清東西，垂垂甚麼都看不見。染滿鮮血的手在地上胡亂劃著。

龍霄霆聽出來人，神情刹時凝凍，聲音澀啞，“如何，有動靜了？”

他點頭，“我另有未完成之事，非論支出如何的代價，請脫期我一些光陰。”

放眼望去，平原與天空幾近冇有邊界。獨一的彆離是，戈壁色彩焦黃，天空倒是湛藍色的。滿眼皆是沙石，唯有一叢叢的駱駝草透出點點綠意。

龍騰深吸一口氣，“我意已決。我已如此，另有甚麼不能給？不管他要甚麼都能夠。”

秋可吟聽罷，背脊發涼，顫聲道，“那要如何辦？他會不會……你醫術這麼好，必然有體例的，對不對？”

龍霄霆沉默半晌，終開口，“不消回房，就在這裡拆。”若能瞥見，他隻想瞧蘭兒曾住過的處所。

“拖不了幾日，讓龍騰籌辦後事。現在他們又進入北夷國的戈壁，隻怕……”

六日，她已經整整昏倒六日。他很想一向如許凝睇著她，卻俄然斂去眸光。他竟連看著她的勇氣都冇了……他竟如許脆弱，他有多脆弱，隻要他本身曉得，他有多在乎她，彆人又怎會懂。

龍霄霆立著不動。

龍騰驚詫回身，怔怔望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雙紅燭燃燒至天明，代表伉儷舉案齊眉，白頭到老。現在獨獨滅了一盞……會不會是……他俄然心慌，俄然不知所措。對了，天快亮了，他要去籌辦東西。他還要去弄些粥餵給霜霜喝。

大漠中的朝聖山，實在是一座禿山，風景荒涼。

蘭夫人……

清潤的聲音，在暖融融的屋中四周飄零。

怎能夠？他怎能夠不救她？

低喚一聲，他將她冰冷的手指湊至唇邊，幾次親吻，一根又一根，一遍又一遍。

終究，曙光再次到臨之際。

堆棧小二拍門入來，將手中東西放下，又將一盆熱水擱在地上，道：“公子，您要的東西都籌辦齊了。”

秋可吟心一沉，忍不住落淚，詰責道：“沈太醫，怎會如許？雪盲症罷了，五天了為何還是看不見？”

穿好衣裳，他又替她換了雙新買的羊皮小靴。最後，他將她娟秀的長髮用淨水擦拭潔淨，細心機順，綁了條金絲帶，整齊地安排在她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