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陡轉，煙雨霏霏，輕霧消逝，路的絕頂，白衣男人立在雨中，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緩緩轉過身。

小巧咬唇想了想，雖難以開口，終開口道：“蘭兒，我有件事想讓你幫手。請你務必幫我。”

奉天亦飛身上馬。

第二日，霜蘭兒穿過梅林，沿著一條石階巷子拾級而上，行得半裡路遠，麵前俄然現出一片風景。掛滿青藤的岩壁前竟有一處空位，空位上建著八角木亭。

龍騰倒了杯茶水遞給她，悄悄拍著她的背讓她漸漸喝下，轉首望瞭望案前快燃儘的燭火，又問道：“你老是點著蠟燭睡覺？怕黑？還是不敢一小我睡？”

霜蘭兒望著龍騰利落地將門板一一插好，又上了鎖鏈，看著他繁忙的背影。她腦中不竭盤桓著小巧之前說的話。

霜蘭兒心跳尚衰弱，彷彿案前騰躍著的火光，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盜汗，“我冇事。”

“若他不肯，便是令我當眾蒙羞。我必一頭碰牆，若他仍對峙……那我也斷唸了……”

龍騰輕聲問，“你如何了？夢到甚麼可駭的事了？”

俄然，人群突然沸騰，原是小巧拋出繡球。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繡球，人群喝彩著，騰躍著，爭著搶著想要碰觸繡球。然繡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光弧，直向龍騰落去。

這時，台上方進益站起來，舉起一手。旋即“霹雷隆”的鼓聲震天響。一名管事的上前先將人群分離站好，每一名等候接繡球的男人都必須站在腳下圈好的方框內。接下來，管事的宣佈繡球招親的端方。繡球招親開端後，格中之人不能隨便走動，繡球落在誰的頭上，被他接住了，算是勝出，若冇接穩，隻要落在他所站的方格中，也算。

小巧見霜蘭兒沉默很久，亦是不語。

小巧從托盤中拿起繡球，眸光自人群中掃過，她看到哪處，底下的人便衝動地跟著她望到哪處。六合彷彿突然溫馨，她的視野終究落在龍騰身上，他那樣刺眼奪目，翠色錦袍，腰束白玉長帶，頭戴金翅冠，單獨占儘風騷。那一刻，她眼中再冇旁人，拿著繡球的手微微抬起。

霜蘭兒解釋道：“聽聞方進益有九個兒子，射中無女，領養小巧後當作親女心疼。那老者應是富紳方進益，彆的九個是小巧的哥哥。”

龍騰作勢很儘力地去想，他一手撐著額頭，似想了好久好久，終蒼茫地搖了點頭。

“快換上吧。”龍騰催促著。

她恍忽做著一個又一個夢。彷彿呈現爹爹斑白的鬢角，又呈現孃親和順的笑容，她想伸手去抓，卻怎也抓不著。爹孃的麵貌越來越恍惚，終究消逝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