鞫容離京已稀有日。
從天機觀中帶出百餘名弟子,打著天師出巡的儀仗,清一色玄色道袍,行列浩大,由淩峰真妙觀而返。
“刺客――有刺客――”
現在,他終究做到了!
“蠻玄子啊蠻玄子,想不到吧?你也有本日!”
鞫容竟讓出寶駕,讓清虛子舒舒暢服地坐著,自個則跟在馬車旁,隨行列徒步而行。
天師寶駕方纔行到一片荒郊,視野空曠,極目遠眺,才模糊可見遠峰霧海。而鞫容眼皮子底下,卻有一名白眉長髯的老羽士,拖著老腿,勉強跟在寶駕旁,哈腰悶咳不止,根根鬚發在倒春寒的朔風中,瑟瑟抖顫。
“哈哈哈哈哈……”
清虛子受寵若驚,坐到寶駕上,卻如坐鍼氈。
非論鞫容是想要顯擺、誇耀,還是誠懇把清虛子當自個師父,想讓這老頭子來帝都享納福,總之,清虛子是無福消受!
清虛子本來在真妙觀好好地養病,恰好被鞫容“請”下山來,說是要請他去帝都遊一遊,到天機觀坐一坐,喝喝茶。
年老體衰的他,半睜著昏花老眼,哀傷地看著鞫容,未語先歎:“尊上,做人得曉得收斂幾分,過於鋒芒畢露,不長命哪!”
出儘了風頭的鞫容,坐於兩匹馬拉著的天師尊上寶駕,馬車裝潢之豪華,車廂內安插之溫馨,當真是符合天機觀天師之尊。
特彆是,他在真妙弟子麵前、讓蠻玄子趴到地上用額頭擦他的鞋子,好生熱誠了一番後,貳內心是說不出的痛快,一掃這麼多年的倒黴,夢裡都得笑出聲來!
馬車愣住,鞫容從寶駕上徐行下來,走到清虛子麵前。老頭子一邊悶咳,一邊掖著鬍子不讓他再揪住,連連發展之時,卻被他一把拉住,美意挽著清虛子的胳膊,將人推推搡搡,“請”上寶駕。
尊上就該有此場麵、氣度、氣勢、風景!
陰錯陽差,清虛子竟成了替死鬼!
一想到昔日盛氣淩人的蠻玄子,目前屈膝下跪,非常恭敬地敬他為尊上,那小樣兒,既憋屈又無法,還得強打笑容,謹慎奉迎他,鞫容是揚眉吐氣,在返來的路上還大笑不止,真真表情極爽!
“咳、咳……”
徹夜,他踏上了返京的路途。
舉著火把、如同兩列火龍般的天師儀仗,氣勢驚人!
回想當年,他受同道中人架空,從真妙觀中狼狽而逃時,曾咬牙發誓:
寶駕外頭,有人咳嗽不止,擾得鞫容笑聲略停,翻開車廂一側的小窗簾,往外頭一看――天機觀弟子們擺佈而列,隨駕而行,手舉火把,照著火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