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丞相大人他――”賴昌話未說完,便聽門外謝臨冷酷沙啞的聲音透過門縫清楚地傳入明重謀耳中,“陛下。”
臣不想跪。
賴昌便恭敬答道:“是,丞相大人毅力非常,臉不紅氣不喘,比好多大人的狀況,還好很多。”
“你們也都跪。”
好,好得很!
眾寺人們非常佩服。
“陛下不必指責賴大人,”謝臨淡淡截口道,“是臣逼他做的。”
當時眾臣儘皆看呆。奸佞為陛下出來措置朝政,煞操心機,連始終不跪的“跪”也用上了,若他是忠臣,這番行動,可謂用心良苦。但是他明顯不是――
眾臣這才明白,哦敢情丞相大人那會逼迫賴昌道出陛下下落的時候,就籌辦讓我們都陪著他一起下跪呢。今兒天上陽光亮媚,固然不見很多麼熱,但是一向跪在太陽底下,眾臣便也悔怨不迭,心中痛斥謝臨,為何不提示他們,好早做籌辦,多喝點水,雙膝再牢固上棉墊,好身材舒暢,乾活不累。
明重謀想到謝臨帶著一乾大臣來到斑斕宮,吵喧華鬨熙熙攘攘的,全部後宮活像個菜市場,不由照著門縫內裡的賴昌劈裡啪啦一通數落,“你究竟是如何辦事的?竟然還把朕的行跡奉告給他們,特彆還奉告給謝臨!”明重謀氣得來回踱步,口不擇言,“真是反了天了,不止謝臨,連你都不聽朕的話,朕當這個天子另有甚麼用?不如也學侯將軍,來個退位歸田算了!”
萬兆二年,自言從不下跪的丞相謝臨,彼蒼白日向陛下下跪的動靜,震驚朝野。
太陽偏西以後,陛下又問賴昌,“朕那幫不敬的大臣呢?”
這些大臣們,從下跪那刻起,都冇吃過飯,一個個麵黃肌瘦的,才一日,就赤色全無,也難怪會昏迷。
跪時,丞相大人雙膝雖彎,背脊仍然挺得筆挺,眼眸深沉如墨,鋒利如刀,彷彿直直地紮進藏於斑斕宮的那位,至高無上的天子陛下身上。
門外大臣聽著內裡劈裡啪啦的碟碗碎裂聲,叮咣的桌子跌倒聲,另有女人的尖叫聲,不由麵麵相覷,大搖其頭。想來這幾日,天子陛下風騷歡愉,日夜到後宮來,**幾度,寵幸後妃,真是令人欣羨不已,難怪連國事朝政都不再理睬了。
莫非當真,便要隻能時至本日了麼?
但見丞相大人固然還是跪姿,但背脊仍然挺得筆挺,如鬆如柏,令人生畏,眾臣滿肚子的苦水,儘皆嚥了下去,老誠懇實地接著跪。
陛下一擰眉,聽著膩煩,“那他甚麼時候臉紅氣喘了,你再來奉告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