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趕得不巧。楚辜嫌手裡黏膩沁涼,就將捏著的這條通身茶青紋路的小細蛇扔到遠遠一旁,她這一轉頭,隻看到他輕皺著眉頭摩挲指腹。
如果他真是一名淺顯的西席先生,那這能節製萬物走獸的通天本領又是從那裡得來?
但眼下他已是強弩之末,隻覺身軀裡有股冷意在亂竄,逼得四肢百骸灌了鉛般猛沉,像是要抱住大海裡的浮木一樣,他緊緊地攥著一角柔嫩的衣料墜下了馬。
簡錦愣了愣,繼而搖了點頭,小聲說:“王爺冇有說過。”
薛定雪笑一聲應好,隨即手指搭上短笛,將要吹起來。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火急,狠狠踏在心上。
“先生既然出身淺顯人家,那這馭獸的本領又是從那裡學來的?”
聽到身後纖細的動靜,簡錦頓足回顧。
驀地麵前綠林中細光一閃。
最後,於這儘是可駭蛇聲中,響起了一道輕巧的男聲:“好徒兒,我來接你來了!”
簡錦隻感覺肩頭俄然一沉,他垂了頭,有力地抵在她肩頭。
明顯無聲,卻如有聲般叫這萬物走獸都乖乖聽話。
他旋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麵上冷冷酷淡的,連心內也是一塊兒冷著,恥笑著。他像是瞧不起她這番伏低了做小的姿勢,“你說呢。”
這話說得實在含混,可眼下簡錦已得空去管,餘光瞥見那草葉亂縫裡探出的一個個蛇頭,隻覺觸目驚心,不覺縮了縮腦袋,輕聲道:“能不能讓它們都退歸去。”
楚辜出聲攔著她,“往哪走?”瞧她一臉蒼茫,就道,“你如果跟在前麵,被餓狼,或是彆的一些凶獸盯上了,一口足以咬斷你的脖子,本王可冇這個時候救你。”
經了一天的勞累波折,她額角細汗精密,乃至滲入臉頰兩側的素髮,粘在了耳朵邊上。
簡錦細裡瞧他眉眼裡的神情,不肯定地問道:“那王爺的意義,是要讓我走到前麵?”
如許的死法過分可駭,簡錦渾身打著冷顫,咬著顫栗的牙齒,忍不住閉緊了眼睛,等候這要命的一刻!
這會連簡錦也發明不對勁了,雙目擔憂地看向楚辜,而他早已斂眉凝目,沉著聲道:“快走。”
由柳絮念及春意,那份春日裡暴躁的氣味也都亂了起來,楚辜不由冷目相對,短促而又乾脆地嗤笑了聲,“你要開的是甚麼恩典?本王有說過把你扔這裡嗎?”
“為師之前刺探過了,這野山有個埋冇的缺口,皇家人都不曉得,為師也是刺探了好久也才探看清楚的。我們就趁這天快黑了的時候悄悄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