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卿剛將視野收回,驀地便聽到那竹叢中收回一些窸窸窣窣聲。
果不其然,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便見那竹叢麋集的一處枝搖葉晃,顛簸呈由西往東遊移狀,未幾,‘那人’便完整鑽出了竹叢。
她手扶在遊廊的朱漆柱子上,另一隻手胡亂拭了把額間的細汗。心忖著這趙府白日裡那麼多的仆人丫環,原覺得早晨是場硬仗,卻不料就這般等閒的一起跑到了書房門前。竟是一個絆腿兒的下人也冇趕上。
欒樹落葉,唐楓微紅。
酒肴是自打收到大人回府的信兒後便經心備下的,為了行動快且穩妥,下人們從底例隊至頂,一起伐鼓傳花般運上去。
謝正卿呷一口美酒,削薄的嘴唇上掛著瑩瑩水潤,目光迷離的望著那人影躡手躡腳的往東麵跑去……
雖說這位首輔大人軒昂偉岸,俊極無儔,但早聽聞這但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畢竟這人間不是甚麼嬌花都摘得,也不是甚麼美玉都碰得。
許是因著太久冇來這處院子了,謝首輔也時而撩開莨綢窗簾往外瞥兩眼。
丫環們領命倉促進下後,謝正卿纔在倚欄旁的檀木案前坐了下來,向下望著府中的肇秋景色。
“大人謹慎,竹叢那處並未布錦衣衛。”岑彥微微彆了下頭,朝著身後輿廂中提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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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侍朗趙景勝本來的府邸,現在已成了謝首輔的宮外彆苑,雖一年半載的來不了一回,但仆人護院婆子丫環等,都是長年養在府內,一應俱全。
紅燈皎月,謝正卿興趣倒是頗佳,撩起袍襟拾級而上,百尺高台堪堪啜口茶的工夫便登了頂。
隻是先前在竹林實在把她嚇的不輕巧!眼看著那馬車隔著小溪俄然駐停下來,車前另有保護手持利刃,磨刀霍霍。
四人皆是府裡的婆子早早就經心遴選下的,一個個容色清麗,環姿豔逸。為的就是怕哪日大人一時歡暢來此,枕邊兒身邊兒卻冇個服侍的。
當他抬眸看向謝首輔時,大人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稱心笑容業已平複了。
他嘴角莫名噙起一抹興味,將馬車的莨綢窗簾一放,端身坐好,沉聲言道:“不過是隻野兔罷了,無需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快些將馬車停去中院兒吧。”
這時已近中院兒的水榭,沿途有死水流淌,青溪瀉玉,環繞池沼,石燈暉映之下美不堪收。
許是因著本日首輔大人返來,府裡下人早早便將琅琊台上的紗燈掛好,九隻一串,長而喜慶的懸於高台之上,瓔瓔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