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徹夜,你生日的這個夜晚,媽媽將帶著你坐上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奔赴遠方,去看望你素未會麵的外公外婆。早在兩天前氣候預報就說北方有一股較強冷氛圍入侵,而你們卻一起向北。明天媽媽忙了一天,將你的一些夏季的衣服給翻出來,挑遴選揀,最後還是等我放工返來才終究肯定要帶去的衣服。媽媽嘴上固然不說甚麼,實在,最擔憂你的人是她!究竟證明媽媽是賢明的,我們出門的時候風就大了些,吹得人身上的雞皮疙瘩一陣一陣地往外冒。路邊不知被誰撕下的一角廢紙,在這場蕭瑟的秋風裡不斷地翻滾打轉,顯得是那樣的無助。
但我還是下了車,轉頭想再看一看你們,但紅色的窗簾把甚麼都擋住了。嗬,甚麼都看不到了。我笑了笑,回身大步走向出口。
實在,人的平生當中不免有如許那樣的缺失。但是,當我們有機遇走向美滿的時候,我們怎能錯失?哪怕曆儘艱钜困苦,我們也都要去嘗試。所圖的就是當我們行姑息木的時候,回顧平生,不至於有太多的遺憾!以是,伊伊,你這一去,難過也好,驚駭也好,你都要忍耐啊!這對你是一種美滿,對外公,對媽媽,一樣是一種美滿。
2013年10月16日,你明天剛好滿一歲。
在我小的時候,奶奶常給我講故事。故事的內容根基上是她生射中我未參與的部分,而故事的配角就是外曾祖父。外曾祖父平生盤曲,經曆過烽火紛飛的年代,經曆過大饑荒,經曆過拾、年、動、亂。他育有六個孩子,四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大兒子餓死,二兒子餓死,三兒子病死,小兒子短命,厥後老婆也累死了。這個男人到最後隻剩下一聲感喟,然後扛起鋤頭,麵朝黃土背朝天,在那崢嶸的光陰裡,硬是為兩個女兒撐起一整片天空。聽奶奶說外曾祖父喜好喝茶,不乾農活的時候必然是窩在家裡喝茶。一把葵扇,一個燒著柴炭的風爐,一套粗陋的工夫茶具,一坐就是一整天,一杯接一杯地咀嚼著苦澀與甜美。直到有一天,他喝著喝著睡著了,就再也冇有醒過來。那一年,爺爺和奶奶方纔熟諳,第二年纔有了我。我與他,畢竟是緣慳一麵!家裡本來有著他的一張照片,但是有一年春季濕氣太重,奶奶還來不及收好照片,外曾祖父那定格在照片裡的容顏就化開了。就如許,他完整地消逝在我們的餬口裡。我終因而連瞻仰他的容顏都做不到了!
華燈初上,都會的夜剛要沸騰。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交常常的車輛,映托著這夜的喧嘩。隻是徹夜,這喧嘩與我們無關。我們隻是沉默地走在前去火車站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