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起高歌大進,不消半日就開到了一片戈壁灘的邊沿停了下來。我走下車,看著遠方的大峽穀,心中的幸運早已是蕩然無存。
刹時間,隻覺一股奇特的味道,從口腔直衝大腦,隨即喉嚨一緊,倒是再也咽不下去。氣味一滯,隨即就將滿嘴的酥油茶給噴了出來。
其他的,便是易輕荷帶著一起瓜代開車的十名部下,看模樣,也不過是跑腿的角色。而真正能與易輕荷說得上話的,就是昨夜營地中的五人。
不過,彷彿差了點甚麼?
隻是,這夢過分古怪。
見狀,我不由得心中一沉,心說莫非我果然命不久矣?但是,大海倒是怒了,一把揪住朱大夫的衣領,目露凶光,好一番威脅喝問。
我暗歎一聲,罷了。既然易輕荷一個女人都不怕,我一大老爺們也自是不怕。若我就此慫了,這麵子可不知往哪放。
因為,當你吃了好幾天的乾糧和硬得能硌掉牙的包子饅頭後,俄然吃到從未吃過的甘旨,喝著從喉嚨燒到肚腹的烈酒,看著潔淨到冇有半點灰塵的夜空,你纔會曉得甚麼是人生快事。
我將信將疑的接過,看著杯中白裡泛黃的液體,就不覺眉頭微皺,隨後湊到杯口處,悄悄一嗅,頓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竄入鼻腔。
肉是烤羊肉,酒是馬奶酒,人是身不由已,離了故鄉親朋的我。不知不覺間,我已是喝對勁識恍惚,入眼統統都是重影。
說罷,她回身就走,留下我看著杯中奶狀的酥油茶,一時候竟是難以下得去口。想了半晌,實在是想不出易輕荷要整我的來由,因而咬牙一抬頭,將整杯酥油茶給灌進嘴裡。
渾渾噩噩中,一個個的古怪的場景,在我麵前不斷的閒逛,輪轉。我完整的丟失,不知身在那邊。
在昏黃中,我好似看到一個女人正在對我招手,臉上是慈愛和不捨。而我,竟然回到童年,正不斷的拍著小手,嘻嘻笑著,跟在女人的前麵,蹦蹦跳跳的追去。
我昂首看了看天,豔陽高照。遠方的巍巍雪山,在如煙似幻,濃淡適宜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在向世人訴說它的奧秘。但是,俗世凡塵中的芸芸眾生,又哪能曉得。
易輕荷白了我一眼,冇好氣的說:“你若不想喝,倒了便是。”
公然,易輕荷側身將那人讓到我身前,說:“朱大夫,你幫他看看,還能活多久。”
營地中的人並未幾,很快,我就看到正往車上搬東西的大海,他的身形,在這一塵不染的高原晨光中,看起來格外健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