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打了一個激靈，用力咬了咬牙，一手接過了婆子手裡的茶盤，一手攙著她的胳膊，扶她去了房裡。

謝蓁身子一晃，神采慘白如紙。

“嗯。”金老夫人略一點頭，蹙眉道：“你怎的過來了？”

本來在烏漆小茶盤上置著的青花纏枝紋茶盅在地上收回一聲脆響，碎成了幾瓣。

“老夫人。”金嬤嬤斂了笑，抬高聲音提示道。

她內心正腹誹著，就聽到金老夫人又問：“說吧，四夫人是如何個不好了？”

金老夫人繃緊的神采這才緩了緩，“下去吧！”

莫非是生了嗎？她的心驀地一緊，那母親……

紅菱一愣。

金老夫人由著她服侍，抬眼看著地上俯著的簌簌顫栗的婆子，麵上有些不喜，卻也不發作出來，隻自鼻子裡收回一聲冷哼。

老夫人如許問，想必也不是全然不體貼的。張婆子忙道：“想來是因為月份太長的原因，小少爺比普通的嬰兒大些，這要換作是個粗使婦人倒也不難生，可恰好四夫人又是個身子嬌弱的，恐怕是挨不住。”

七歲的小女人梳著雙平髻，瓜子臉，杏眼清澈，五官稚氣未脫，卻偏要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金嬤嬤也掩著嘴笑道：“我看那婆子說的也冇錯！她打碎了茶盞，您卻不罰她，可不就是菩薩心腸？”

和她母親黎氏一個模樣！金老夫人越看越感覺膩煩，遂移開視野，不耐地揚了揚手道：“你先退下吧！雖說你是一片孝心，但產房重地，豈能讓你一個孩子出來？”

金嬤嬤也陪著笑，餘光卻瞥見屋子裡還呆呆站著一個粉嫩嫩的女孩子。

隻見一個身穿暗紅色對襟褙子的婆子倉促邁過門檻，上前幾步就屈膝跪在了金老夫人麵前。

“老夫人，四夫人大不好了。”

她嘴上雖如許說，眼角卻折起了笑紋，可見表情是非常好的。

謝蓁汗顏，眸子轉了轉，一本端莊地答道：“孩兒想明白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