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感覺悶了，小白忽而開口說話，嚇了蘇一一跳。他說：“你一個女人家如何在金銀鋪做學徒？拋頭露麵不說，學藝的豈能輕易？女人家都是伸手不擔四兩重的，在家做些織錦針線豈不輕鬆稱手？”

蘇一單身走在路上，手裡提一盞西瓜燈，宣紙糊的燈身經光一照，輕柔地映出粉嫩的鏤花，鋪在身前的石板路麵兒上，照出一段白。她搓了搓手，已是入了暮秋的時節，天兒是冷上了。目睹著四周人跡少起來，她拽了拽袖口，快起步子。粗布納的鞋底，走在石板麵兒上隻要悶響。

蘇一脆笑，拐入巷子。鐮刀灣房舍麋集，院落間的巷子堪堪夠一小我行走。小白跟在她背麵，小著步子。但過到巷子中間，蘇一忽停下步子。他也停下來，伸頭往前瞧了瞧。隻見蘇一左前開著一扇窗，裡頭淡淡收回些光來，打在劈麪人家磚牆上。再諦聽，可聽得屋渾家說話。細分出三人的聲音，一個婦人，並男女各一小的。

蘇一哀哀，抄個小道兒莫不是被當賊了？她當下解釋：“隻是借道的，大人饒這一遭！”

蘇一不曉得這小侍衛問這些做甚麼，卻也不敢駁他麵子，說一句，“不在了，當時太小，再多也不記得了。”說完就岔了話，“今晚幸虧你們漂亮，要不這條小命也冇了。王府不比平常處所，是我走錯了道兒，給你們添了費事。”

走小道兒得繞鹹安王府，這怕是渭州城裡最大的宅院了，平常門外院邊兒上都少見有人。投過拜帖是客的，客客氣氣請出來，不是客的近前站會兒就叫人攆了，怕你傷了王府的氣度。這個時候，更是見不著甚麼人。

小白點頭，又問她，“你爹孃呢？”

那帶頭侍衛韓肅生得一張冰臉，刀削的眉峰，眸子起寒。他瞧了瞧蘇一，但問了句，“借道的？”

蘇一拂了下驚氣，伏小作低態，說：“回大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是富朱紫家的蜜斯，貧民家向來也養不起閒人的。金銀鋪學徒是苦了些，到底合我情意。我打小便喜好那些金飾珍奇，雖說家窮戴不上，但手心兒裡一點點敲鑿出來，也是過足了癮的，比戴它還成心機。提及來也算門技術，走哪都餓不死，內心結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