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連各屋裡躲著的秀女們都不免狠狠吸冷氣入肺――這就是阿誰柳尚書家的庶女嗎?入宮後,也見過其數麵,從殿選到同宮而處,向來都是低頭垂首,土裡土氣得好似個鄉巴佬,何曾見過如此的清韻、瀲灩?細瞅才發覺,那一向垂著的長而厚重的劉海,現在已經被輕攏起來,歸入髮髻――現在的她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端倪間隱然自有一股書卷清氣。那娟秀姿顏再也袒護不住,好一個天香國色的俏才子。
立柳氏女瑤華為寧妃詔:
中間侍立研磨的李公公眼角一跳,再不敢昂首細瞅。揮筆疾書的男人無從瞧見,他身邊的總管寺人磨墨的手抖得將墨汁都濺到了明黃罩布上。
“小李子,速去後宮宣旨吧。”一抬手,似是極其嫌棄的一扔,撥出一口濁氣,赫連雲楚的目光更加冷冽,如寒冬臘月灌溉在身上的冰水,周遭的氛圍刹時解凍成冰渣。
父親大報酬她進宮可真是煞操心機啊!小到一套衣裙都埋冇玄機,到叫她對今後的日子更添等候了呢!
“在的、在的,公公稍待,我家蜜斯正在清算裝束。”回話的是柳瑤華貼身四女婢之一的司棋女人,隻見她淺行一禮,盈盈美目彆有深意的望了眼李公公。
“寧妃?”柳瑤華微愣。
金磚鋪就空曠的大殿,四周溢滿龍涎香的味道,模糊海天雲氣。正中心高懸的“勤政親賢”匾額下,冷目標男人盯著麵前堆積如山的奏章,懸筆硃砂終不肯輕落,毫鋒銳若錐,這一筆下去又是成百上千的性命,血流成河!
李公公躬身上前,回聲端住明黃卷軸,按捺著心中的惶恐不安,吃緊往六宮方向而去。
司棋自知說錯話,叫人瞧了笑話,幽怨而敏捷昂首瞧了李公公一眼,忙垂首施禮,低聲道:“司棋知錯,謝公公提點。”
“哎呀,李公公您彆見怪,奴婢這些人都是剛入宮,一時嚴峻,端方都忘了。”司畫本是在屋裡服侍柳瑤華梳頭,聽著外頭動靜,一貫牙尖嘴利的司棋受了排解,趕快出來擋擋火氣。
司棋笑意頓時一僵,臉上神采再也繃不住,羞憤難平,聞聲身後各處屋裡的嗤笑,臉燒的都紅到了脖子根。
怒極,男人一把將浸滿硃砂的狼毫狠狠擲出,另取長筆,白淨的手腕苗條的手指,剛柔並濟,飽含濃墨而不滴,行筆流利而不滯,走筆龍蛇一蹴而就,清楚是一份晉封妃位的聖旨。
隻一聲,便早早有小寺人打多老遠跑來應門,李公公瞧也不瞧他臉上奉承奉迎的笑,抬著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