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聲鳥鳴,更顯山林幽寂,景淵手足冰冷,攥著衣袖的手指骨發白。
“為我穿一次嫁衣,如何?”
“主子身材不適,且先行安息,顧先生說十八夫人確切在書院,天然是安然無虞的,主子無需掛記。”
“隻、隻要阿、阿一……”
“就是就是!”圍觀者看著景淵的目光都變了,質疑的不平的怒斥的鄙夷的應有儘有。
“那景夫子你去風月裡弄隻是喝茶看舞聽小曲?能聽兩天兩夜嗎?”個彆不怕死的女學子小聲問,“不是想休妻為甚麼要寫休書?莫非是在練習書法?”
“乾甚麼乾甚麼?都圍在這裡何為?”熊老頭的甕聲甕氣響起,叉著腰走過來遣散那些圍觀的學子,“去去去,該乾甚麼乾甚麼去!好好的一次郊遊竟然都像販子婦人般圍旁觀熱烈,成甚麼模樣了?!還說是西晉朝的棟梁,我看就是劈開當柴燒也不旺火!”
“景勉,去給我取一架梯子來。蘭一,如果你再不下來,看我如何清算你!”
阿一茫然地上前,景淵攥著她的手,力量大得讓她發痛,也上前陪著她跪下聽旨。
“很痛,扭到了。”她很儘力地憋出一點淚花來。
“為甚麼?”她的眼裡綻出了不知是歡樂還是難過的淚花。
學童還冇有答覆,三三兩兩的學子顛末時臉上都帶著驚奇獵奇迷惑的神采腳步緩慢地向前走去,眼睛看都冇看景淵,學童見到景淵眼中一閃而過的迷惑,因而解釋道:
此時俄然下起了一陣傍晚雨,遠處的山嵐,近處的翠葉,不但冇有稍減色彩,反倒多了種煙籠霧繞的昏黃感,滿眼峰巒秀媚,草木淋漓。景淵還是不吭聲,不徐不疾地在山路上走著,任憑阿一牽著他的衣袖。阿一撅了撅嘴,顛末一塊崛起的石棱時她俄然“哎呀”一聲蹲下,一臉痛苦狀地雙手按住腳踝,景淵回身去看,皺著眉問:
景淵故作輕鬆地笑笑,卻難掩心底的酸楚和疼惜,伸手撫上她的臉,道:
“能走路嗎?”他問。
“你再不下來,頤福堂那邊的夥頭要大發雷霆了。”
“阿一,我們結婚吧。”景淵昂首看看天涯的暮雲,字字清楚地說道。
“景夫子但是要竹梯?我這就讓人去拿。這家務事嘛,的確是該好好措置的。”
拐了兩個彎到了她的配房,排闥出來,內裡朱窗大敞空無一人,床旁粗陋木桌上是個陳腐的嫁妝,銅鏡也沾著鏽痕,他拿起那把齒痕光滑的桃木梳子,摩挲著卡在此中的幾絲斷髮,眸光淡淡然凝住,嘴角輕揚勾出一個想笑的弧度,卻又不知怎地心傷得眼眶微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