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亢然淩厲的話語，一字一釘，如同鑿鑽一樣一錘一錘砸到了她的心尖上。

左小吟俄然聞聲了內心有甚麼碎掉的聲音。

他正坐在本該屬於左老爺的高堂位置上，落拓捧著茶盞，低眉淺啄。清雅的麵龐賢德淑良，內裡一輪明月，煌煌得映著他身上一襲大紅喜袍――灼灼的紅，襯著他苗條的身姿，清秀暖和的側臉，之若仙謫。

“殺百家之言？我哪敢。明天在坐的各位大人，可都是聖上麵前的紅人，隨便哪一個我也惹不起。隻是……”簡止言抬起眼睛，茶蓋輕推茶沫，勾了唇角，“隻是聖旨如聖上親臨，聖旨說要連累九族……這合座大人們既然這麼故意和您一同心，那當個九族之眾，也天然是應當的，不是嗎？”

她看到了簡止言。

他閉了眼，複而抬起的時候，溫潤嫻雅的眼神，已經變得肅殺而淩厲。“罪臣左衛，官居一品而不正格，私通蠻族，策劃謀反！今有蠻人手劄使節俱在，人證物證一應而全！汙銀納賄，私扣軍餉三萬石，貪鹽稅三十萬兩，剝削譚渠水利百萬兩以用於大逆不道謀反之用！數百罪惡，更有不及帳下未算，人贓證全，罪大滔天，民怒民怨，實乃吾朝之大弊！今吾皇聖明，特譴鄙人鄙人簡止言，將罪臣左衛抄家查辦，左衛謫係裙親，一概腰斬於鬨市。男及冠當斬，未滿年之驅於邊陲苦吏；女放逐妓，發配邊城；下人儘數斥逐，直係者，罪當誅則誅；當遺則遺，當妓則妓，九族連累，不得有紕！”

她張了張嘴，想去喊他，卻發不出聲音。

以後呢？

合座來賓，不但不敢觥籌交叉，反倒是一個兩個寒蟬若噤，動也不敢動。相稱浮華奢敗的大殿內，裡核心滿了全部武裝渾身肅殺的禁衛君。左宰相和左夫人，跪在地上，麵色灰敗，涕零於麵，狼狽非常。“呸！！簡止言你個禽獸東西，明天這麼多人在場，你覺得你殺了我就能殺儘百家之言嗎！！朝堂之上，你覺得就你一人做主嗎？！”左老爺氣憤的站起家，卻被一邊的禁衛君狠狠的推倒在了地上。

簡止言，我喜好你。

他轉過了身，破裂的大紅喜服被他順手脫了下來，扔在了地上。冷酷的背影，漸隱於一片蕭瑟的暗中當中。

是……止言。

左小吟俄然懂了這句話的意義。

阿誰少女，喜妝紅豔卻壓不住慘白的神采。杏桃大眼愣愣地睜著，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清澈而無辜。

“哪有嫁人還嫁兩次的，你真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