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神采怠倦的德公公,心中有些不忍。但是卻還是硬著心腸,持續在紙上寫道:“我不再攔著她,隻是……你要記取你本日說的話。如果你再有越距,我自有體例來罰你。”
如她現在如許沉默,她的內心必定也走進了幾分德公公的影子。念鴦入宮前一向跟我在後院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打仗的,也不過就是後院的丫頭婆子。就連前院的小廝,也是極少打仗。現在入宮了,因為我的乾係常常和德公公打仗,德公公待她又是個好的,情竇初開的年紀,動了心機,也實屬常情。
便是因為她在躊躇著,我纔想著,讓德公公知難而退,給念鴦一個更好的將來。德公公雖待她不錯,卻畢竟還是個寺人。何況她另有那麼多的青年才俊冇有見過,就如許選了德公公,今後不甘心了也難以變動,這豈不是害了她的平生?
但是如果念鴦內心也果斷了要和德公公在一起,那她也不會如此普通沉默著。記得小時候她剛入府冇多久,被調來服侍我的時候,有一次我問她和思鳶喜不喜好吃蓮蓉糕,思鳶跟著府裡的大丫頭們學的,即便是眼睛一向盯著那都雅還冒著香氣的糕點,但是仍然是嚥了咽口水,說:“奴婢不吃。”
我娘曾經跟我說過,紫禁城裡最多的,不是主子,而是主子。甚麼時候都不要小瞧了他們,也不要不把他們當回事。不然啊,很多的寵妃,都是栽在這些好主子手裡的。當初孃親如此說的時候我不覺得然,現在看來,倒是有了幾分體味。
那丫頭自幼便在我身邊,我對她在體味不過。那是個敢愛敢恨的性子,常日裡也是有甚麼便說甚麼,內心悶不住事兒的。如果她內心對德公公冇有半點兒的意義,那她必定不會如現在如許沉默。依著她的性子,不管是找我說說,讓我回絕了德公公,還是暗裡裡跟德公公說清楚,都是她能辦的出來的。
如果如他之前所想,我是個珍惜地下宮女的主子,那麼為底下的宮女謀個好的前程,還能給本身帶來些許好處的事情,我必定是不會回絕的。念鴦是我從家裡帶進宮的,又是我的左手右臂,天然是不會被放出宮的,那麼一輩子老在宮裡,還不如他所說的,到了出宮的春秋,便接了她出去。即便是我不準她出宮,再商談也是不足地的。
隻是……德公公內心清楚,如果如我所寫的那樣,那麼他方纔所說的這些,跟我比起來的確就是天上與地下的彆離。他之前所信心滿滿說的這些,對念鴦而言,也會變成一個比較差的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