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賈政的意義,賈母的喪事要辦得既風景,又省儉,因是抄過家的,怕人說閒話。但每日來弔喪的不是王公大臣,就是王妃命婦,想省也省不下。內裡弄得賈璉手足無措,內裡把鳳姐兒忙得不成開交,到了第三天,到處還是一團糟。鳳姐兒見上了菜上不了飯,上了飯又上不了菜,一問,連碗盤都不敷數。她去找鴛鴦,鴛鴦說老太太的東西已分給二位夫人了。她曉得邢夫人的借不出來,就把王夫人的借出來,才勉強夠用。再支令人,這個動了,阿誰站下,一問,倒是眾丫頭、媳婦冇得好處,隻好低三下四一一要求奴婢們給她些麵子。鴛鴦隻當銀子已給了鳳姐,就在靈前哭訴鳳姐兒如何不肯為老太太經心。邢夫人聞聲,不怪本身不發銀子,也怪鳳姐兒不消心。鳳姐兒隻好忍屈含淚,冒死支撐,想爭回這口氣,冇有銀子又怎能爭得來?隻要李紈看出鳳姐兒的苦處,因王夫人不懂家務,又不敢說,隻好叮嚀本身的部下人,不管如何幫二奶奶一把,助她度過難關。好輕易熬到坐夜之日,來客更多,鳳姐兒竭力支撐,瞻前不能顧後,邢夫人還派人來指責她躲安逸。她一口氣接不上來,兩眼一黑,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蹲坐下來。邢夫人得知,反說她裝病。這一來,各處更是亂鬨哄的。
那些親朋見二府被抄,都躲得遠遠的;傳聞賈政襲了榮國公,又簇擁上門道賀。包勇看不慣這些勢利小人,吃醉了酒到街上逛,聽街談巷議,這位京兆尹賈雨村本是出於賈政薦舉才氣飛黃騰達,賈府出事,恰是他告到禦史衙門形成的。包勇不由大怒,恰逢賈雨村的官轎路過,被他痛罵一通。賈政避禍猶恐不及,就罰他看管大觀園,不準出門。
寶玉冇有回屋,卻繞回園子。襲人趕上,問:“你去那裡?”寶玉說:“我煩得慌,轉轉。”到園門口,見角門半開半掩,兩個婆子坐在門檻上說話,就往裡進。襲人不讓他進,婆子說:“自法師捉了妖,園子裡就清淨了,何況大天白日的。”也跟長出來。襲人怕他到瀟湘館,勾起舊事哀痛,用心把他往彆處領。他卻執意去瀟湘館。走到近前,他俄然站下,問:“瀟湘館有人住嗎?”襲人說:“冇人住。”寶玉說:“我明顯聽到內裡有哭聲。”襲人說:“你是狐疑。”婆子說:“這一帶我們不敢來,經常聽到哭聲。”寶玉說:“可不是。”不由流下淚來,說:“林mm,是我害了你。是父母為我做主,不是我負心。”接著放聲大哭。襲人正勸不走他,秋紋帶人趕來,說是老太太樸重人找二爺呢!不由分辯,與襲人拉上寶玉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