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尾。飛鳥各投林]為官的,家業殘落,繁華的,金銀散儘,有恩的,死裡逃生,無情的,清楚報應。欠命的,命已還,欠淚的,淚已儘。冤冤相報實非輕,分離聚合皆前定。
斥地鴻蒙……方歌了一句,警幻便說道:“此曲不比塵凡中所填傳奇之曲,必有生旦淨末之則,又有南北九宮之限。此或詠歎一人,或感念一事,偶成一曲,便可譜入管絃。若非其中人,不知此中之妙。料爾亦一定深明此調。若不先閱其稿,後聽其歌,翻成嚼蠟矣。”說畢,轉頭命小丫環取了lt;lt;紅樓夢gt;gt;原稿來,遞與寶玉。寶玉接來,一臉孔視其文,一麵耳聆其歌曰:
恐哭損殘年,告爹孃,休把兒牽掛。自古窮通皆有定,聚散豈無緣?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安然。奴去也,莫連累。
癡男怨女,不幸風月債難償。
說畢,攜了寶玉入室。但聞一縷暗香,竟不知其所焚何物。寶玉遂不由相問。警幻嘲笑道:“此香塵凡中既無,爾何能知!此香乃係諸名山勝境內初生異卉之精,合各種寶林珠樹之油所製,名。群芳髓'。”寶玉聽了,自是戀慕罷了。大師入坐,小丫環捧上茶來。寶玉自發暗香異味,純美非常,因又問何名。警幻道:“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靈葉上所帶之宿露而烹,此茶名曰。千紅一窟'。”寶玉聽了,點頭稱賞。因看房內,瑤琴,寶鼎,古畫,新詩,無所不有,更喜窗下亦有唾絨,奩間時漬粉汙。壁上也見懸著一副春聯,書雲:
因東邊寧府中花圃內梅花盛開,賈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請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賞花。是日先攜了賈蓉之妻,二人來麵請。賈母即是早餐後過來,就在會芳園遊頑,先茶後酒,不過皆是寧榮二府女眷家宴小集,並無彆樣新文趣事可記。
方離柳塢,乍出花房。但行處,鳥驚庭樹,將到時,影度迴廊。仙袂乍飄兮,聞麝蘭之芬芳,荷衣欲動兮,聽環佩之鏗鏘。靨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兮,迴風舞雪,珠翠之輝輝兮,滿額鵝黃。出冇花間兮,宜嗔宜喜,盤桓池上兮,若飛若揚。
[分骨肉]一帆風雨路三千,把骨肉故裡齊來拋閃。
假作真時真亦假,有為有處有還無。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麵橫書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春聯,大書雲: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彆人作笑談。前麵又畫著高樓大廈,有一美人吊頸自縊。其判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