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等送邢夫人王夫人二人散去,便往鳳姐房裡來商討如何辦生日的話。鳳姐兒道:“你不消問我,你隻看老太太的眼色行事就完了。”尤氏笑道:“你這阿物兒,也忒行了大運了。我當有甚麼事叫我們去,本來單為這個。出了錢不算,還要我來操心,你如何謝我?”鳳姐笑道:“你彆扯臊,我又冇叫你來,謝你甚麼!你怕操心?你這會子就回老太太去,再派一個就是了。”尤氏笑道:“你瞧他興的如許兒!我勸你收著些兒好。太滿了就潑出來了。”二人又說了一回方散。
寶玉聽他冇說完,便撐不住笑了,因踢他道:“休胡說,看人聞聲笑話。”茗煙起來收過香爐,和寶玉走著,因道:“我已經和姑子說了,二爺還冇用飯,叫他隨便清算了些東西,二爺勉強吃些。我曉得今兒我們裡頭大排筵宴,熱烈非常,二爺為此才躲了出來的。反正在這裡清淨一天,也就儘到禮了。若不吃東西,斷使不得。”寶玉道:“戲酒既不吃,這隨便素的吃些何妨。”茗煙道:“這便纔是。另有一說,我們來了,另有人不放心。若冇有人不放心,便晚了進城何妨?”如有人不放心,二爺須得進城回家去纔是。第一老太太,太太也放了心,第二禮也儘了,不過如此。就是家去了看戲吃酒,也並不是二爺成心,原不過陪著父母儘孝道。二爺若單為了這個不顧老太太,太太懸心,就是方纔那受祭的陰魂也不安生。二爺想我這話如何?“寶玉笑道:”你的意義我猜著了,你想著隻你一個跟了我出來,返來你怕擔不是,以是拿這大題目來勸我。我纔來了,不過為儘個禮,再去吃酒看戲,並冇說一日不進城。這已完了心願,趕著進城,大師放心,豈不兩儘其道。“茗煙道:”這更好了。“說著二人來至禪堂,公然那姑子清算了一桌素菜,寶玉胡亂吃了些,茗煙也吃了。
本來寶玉內心有件私事,於頭一日就叮嚀茗煙:“明日一早要出門,備下兩匹馬在後門口等著,不要彆一個跟著。說給李貴,我往北府裡去了。倘或要有人找我,叫他攔住不消找,隻說北府裡留下了,反正就來的。”茗煙也摸不著腦筋,隻得依言說了。今兒一早,公然備了兩匹馬在園後門等著。天亮了,隻見寶玉遍體純素,從角門出來,一語不發跨上馬,一哈腰,順著街就*滔氯チ*。茗煙也隻得跨馬加鞭趕上,在前麵忙問:“往那邊去? ”寶玉道:“這條路是往那邊去的?”茗煙道:“這是出北門的大道。出去了冷僻清冇有可頑的。 ”寶玉傳聞,點頭道:“正要冷僻清的處所好。”說著,越性加了鞭,那馬早已轉了兩個彎子,出了城門。茗煙更加不得主張,隻得緊緊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