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畢,遂命寺人夏守忠到榮國府來下一道諭,命寶釵等儘管在園中居住,不成禁約封錮,命寶玉仍隨出來讀書。
誰想靜中生煩惱,忽一日不安閒起來,這也不好,那也不好,出來出來隻是悶悶的。園中那些人多數是女孩兒,正在渾沌天下,天真爛漫之時,坐臥不避,嘻笑偶然,那邊知寶玉此時的苦衷。那寶玉心內不安閒,便懶在園內,隻在外頭廝混,卻又癡癡的。茗煙見他如許,因想與他高興,左思右想,皆是寶玉頑煩了的,不能高興,唯有這件,寶玉未曾瞥見過。想畢,便走去到書坊內,把那古今小說並那飛燕,合德,武則天,楊貴妃的彆傳與那傳奇角本買了很多來,引寶玉看。
現在且說賈元春,因在宮中自編大觀園題詠以後,忽想起那大觀園中景色,本身幸過以後,賈政必然敬謹封閉,不敢令人出來騷擾,豈不寥落。況家中現有幾個能詩會賦的姊妹,何不命他們出來居住,也不使才子落魄,花柳無顏。卻又想到寶玉自幼在姊妹叢中長大,不比彆的兄弟,若不命他出來,隻怕他冷僻了,一時不大暢快,未免賈母王夫人愁慮,須得也命他進園居住方妙。
秋夜即事
那一日合法三月中浣,早餐後,寶玉攜了一套lt;lt;會真記gt;gt;,走到沁芳閘橋邊桃花底下一塊石上坐著,展開lt;lt;會真記gt;gt;,重新細玩。正看到“落紅成陣”,隻見一陣風過,把樹頭上桃花吹下一大半來,落的渾身滿書滿地皆是。寶玉要抖將下來,恐怕腳步踩踏了,隻得兜了那花瓣,來至池邊,抖在池內。那花瓣浮在水麵,飄飄零蕩,竟流出沁芳閘去了。
水亭到處齊紈動,簾卷朱樓罷晚妝。
寶玉一麵收書,一麵笑道:“端莊快把花埋了罷,彆提阿誰了。”二人便清算落花,正才埋葬讓步,隻見襲人走來,說道:“那邊冇找到,摸在這裡來。那邊大老爺身上不好,女人們都疇昔存候,老太太叫打發你去呢。快歸去換衣裳去罷。”寶玉聽了,忙拿了書,彆了黛玉,同襲人回房換衣不提。
你要看了,連飯也不想吃呢。一麵說,一麵遞了疇昔。林黛玉把花具且都放下,接書來瞧,重新看去,越看越愛看,不到一頓飯工夫,將十六出俱已看完,自發詞采警人,餘香滿口。雖看完了書,卻儘管入迷,心內還冷靜記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