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頭少年伸手晃了晃瓦罐,微微皺了皺眉,又拿起一旁土勺舀了一勺鍋中吃食,送入口中嚐了一嘗,隨即兩腳將火踩滅,放下長刀,將瓦罐口抱起來對著冷風吹了一陣,迫不及待端起瓦罐仰脖喝起來。
一間破屋,一溜篝火,一柄翻雲刀,一個落魄少年。
蓬頭少年見刀光附近,舉起罐子抖了一抖,確認罐中再倒不出一滴湯水,這纔將罐子緩緩放下。他轉過身來一看,不覺吃了一驚,麵前站了十五六個絕色少男,一色粉紅衣衫,每人手中捧了輕紗,都恭恭謹謹地低著頭。當中有一名頭頂靈蛇寶髻的美人,麵上略施粉黛,正無端端的對著本身發笑。蓬頭少年回過神,知那美人必是教主,向她拱了拱手道:“鄙人不知此地是貴教地盤,多有叨擾,這就告彆。”說罷拍淨刀柄火灰,將瓦罐挑在刀上,扛起長刀回身緩緩拜彆。
歐陽豔毫不緊不慢道:“好眼力!難怪你是太乙北鬥門下大弟子!‘天女散花’曲靈風,看來你這名頭,倒還不是浪得。”
美人忽道:“蘇含笑,今兒個如果請不到少俠,你也不消再回教了。”蘇含笑身子一顫,調子又低了兩成,求道:“少俠,你也聞聲了……”蓬頭少年討厭他那副嘴臉,說道:“快讓開,不然彆怪我動粗!”蘇含笑隻是不讓,賠笑道:“少俠若走了,我就冇命了。”蓬頭少年道:“我走不了,你也活不長。”
蓬頭少年也不轉頭,說道:“鄙人擅擾貴地,兄台打碎我一個瓦罐,我們扯平了。”邁步又走。
蓬頭少年微微一怔,問道:“你就是興州七煞的老邁,魑魅煞蘇含笑?”
誰知歐陽豔絕與陸守義比武惡鬥,目光卻半晌也未分開他,他方纔邁足,歐陽豔絕就道:“古少俠,此事如何說來也是因你而起,少俠不辭而彆,未免孤負本宮一片熱情。”
少男見狀,斷劍揚在半空,不敢再脫手,但就此退下,臉麵又掛不住,正進退維穀之際,隻聽美人身邊一少年道:“蘇含笑,你不是這少年郎的敵手,退下罷。”
一道殘陽,一座孤峰,一流飛瀑,一片鬆林。
蘇含笑連連叩首,口中道:“主子冇用,這小子……小子武功實在太高。”瞥眼看了一眼撞在樹上的少男。
蓬頭少年置若罔聞,持續大灌罐中湯水,那人見少年對本身不睬不睬,聲量高了三分,吼道:“私闖神教已是極刑,還膽敢背對教主,我看你是活膩了。”緩緩近前兩步。
蓬頭少年固然聽得心頭髮毛,但見他非常客氣,抱拳道:“鄙人古翼塵。鄙人與八大派結下的梁子與神教及教主涓滴無涉,不敢將此費事帶累至貴教。萬望教主放開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