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韓秀峰洗好澡換上潔淨衣裳回到花廳,兩碟小炒已經擺上了桌,溫掌櫃擔憂蒸大米飯來不及,正在讓廚子煮麪條。顧謹言從未見過禦史老爺,既嚴峻又不想失禮,等麪條煮好端上來,便夾幾筷子菜把碗端內院兒去吃了。
吉雲飛瞪了他一眼,一臉戀慕地笑罵道:“這個正五品跟之前的正五品能一樣嗎,彆身在福中不知福!”
永祥固然大權在握,卻不敢獲咎他們這兩位翰林官,更不敢獲咎禦史老爺,倉猝上前施禮。
韓秀峰認識到祁寯藻十有八九是因為漢人不幫漢人犯了公憤,想想又問道:“永洸兄,這麼說祁中堂雖告病回籍了,但朝中另有很多大人見不得漢官被重用?”
能夠是洗了個澡,也能夠是吃飽喝足了,韓秀峰睏意全無,放下筷子笑道:“借三位吉言,真如果有那麼一天,我必然擺酒稱謝。”
不等吉雲飛開口,湖廣道監察禦史黃鐘音便如數家珍地說:“元年七月,時任通政使羅惇衍外放福建鄉試主考;元年玄月,通政司副使王慶雲遷詹事府詹事;羅惇衍主持完福建鄉試返來以後,便升任我們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緊接著,通政使赫特賀加副都統銜,外放庫車辦事大臣!”
上午見過伍肇齡,伍肇齡也是顧擺佈而言他,黃鐘音認識到韓秀峰確切有難言之隱,立馬擺擺手:“不能說就彆說,之前做永定河南岸同知也好,現現在做通政司參議也罷,不都是為朝廷效力,不都是為皇上辦差嘛。”
吉雲飛正籌辦開口,竟又來了幾個不速之客——永祥領著王貴生和周長春兩個巴縣後輩到了。
韓秀峰正不曉得該如何跟三位同親道歉,一個熟諳得不能再熟諳的老朋友繞過儀門走進院子,一見著坐在花廳裡的韓秀峰等人,便小跑著上前打千兒:“四爺吉利,黃老爺、吉老爺、敖老爺吉利,繁華來遲,還請四位爺恕罪!”
“明顯隻是個通政司參議,竟搞得跟軍機大臣似的。”吉雲飛點頭笑道。
“是嗎?”吉雲飛轉頭問。
韓秀峰冇想到已故江寧佈政使祁宿藻的哥哥祁寯藻會壞曾國藩的事,沉吟道:“祁中堂不是告病了嗎?”
黃鐘音感覺韓四現現在做上了京官,不能對朝堂上的事一無所知,放下茶杯苦笑道:“怪事年年有,本年特彆多,說出來你或許不信,現現在最見不得漢人被重用的竟是漢人。年初曾國藩曾有望做巡撫,成果因為祁中堂一句‘曾某以匹夫居閭裡。一呼蹶起,從之者萬餘人,恐非國度福’冇做成。厥後靖港兵敗,曾國藩上折請罪,要不是文中堂和肅順大人力保,必定不會隻是撤職那麼簡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