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把蛇皮袋扛在肩上,跟著我往裡走,卻搖點頭說:“天矮,踩呀(黑話,意義是入夜了,要急著趕路,不喝了)”
馬三一向在中間站著,眼睛火辣辣盯著這些皮子。鋪子裡,像如許的皮子一件也冇有了,急需彌補貨源。這些東西,在他眼裡底子不是皮子,都是一捆捆結健結實的大票子。他見我俄然冷下臉,搞不懂如何回事,在那兒不斷跟我使眼色。
七八十年代,買槍輕易,長的、短的、軍用、民用的都有。軍用槍支是戰役年代留下的,民用的有打鳥的氣槍、便宜的火藥槍。當時候,天南海北都能買到。東北買槍去滿洲裡;西北去青海;東南去隆德、貴州鬆桃;京津這片,去河北聞名的箱包市場白溝。這裡多說一句,當年的白溝不但賣箱包馳名,賣槍一樣名聲在外。
如許想著,我手底下也冇閒著,先把皮仔細細摸了一遍,又聞了聞,內心就稀有了,滿是一等一的好貨品。皮草這東西,造假很難,假貨總有一股難以袒護的化學味道。裡手用手摸一摸,再聞一聞,就曉得真假了。這些皮子不消看,我一經手就曉得,新皮子,隧道貨品,一轉手代價就能翻幾倍,賣出去的確像吐口痰那麼輕易。
我咳嗽了一下,先說了幾句場麵話,然後話鋒一轉,想跟他談代價,冇想到他卻擺擺手,說先不談錢,反而問我能不能搞到噴子。
惱火歸惱火,我還是客客氣氣跟他解釋:“教員傅,不瞞您說,老孔是我一發小,好多年冇見過麵了。他跟您說的,都是十年前的事。現在早就不可了,都城這邊,管得太嚴,彆說槍,連弓弩都買不到。傳聞再過幾年,北京開奧運會,連小孩玩的彈弓都要收繳了。
他們賣槍跟賣白菜冇辨彆,麵前擺著一個大籮筐,籮筐上蒙著一塊紅布,籮筐上麵堆著幾顆明白菜,底下滿是槍,長的短的都有。賣槍的人就蹴在籮筐邊吃煙,看起來像個最淺顯的菜農,買賣滿是特定的手語。買家伸手去籮筐裡摸一摸,和賣家兩人一個袖裡乾坤代價甚麼給談定了。這類事情,圈裡人幾分鐘就搞定了,外人底子進不去阿誰圈子。
此人吹得太大了吧,這年初彆說熊皮,就連植物園買隻活熊都吃力,他還能弄到?
他也不辯駁,直接把蛇皮袋子倒空了,一堆熟好的皮子掉了出來,他一張張擺好,鋪在地上。
馬三拿來酒,我熱忱號召他:“徒弟,內裡人多眼雜,我們去內裡,哈了氣兒(黑話,意義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