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捧定了海碗,喝了一大口,就放到側麵的桌子上了,然後道:“如何一段時候不見,你就變得這麼又黑又瘦的了!莫非遭了甚麼病不成?”
侯天奎仰著腦門子,臉腮上的肌肉笑得擁成了一團:“去!此小事一樁……不就為一個女人麼!就是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何時難倒過你爺不成?不敷掛齒!”說著,腦袋一拱,鑽進汽車,一溜煙揚長而去。
遲恭岩摸了摸臉子,倒又黯然了,說:“不瞞你說,我闖了禍兒了……”
阮錫銘心想這下糟了,人家這是衝著女兒來啦!趕緊揮手道:“侯將軍如許客氣,實不敢當。照端方,如此大禮敝人可不能收呀!”
事到現在,月仙那頭也不草率,愈是更加的謹小慎微,每次到旅店和鶯時相聚他但是花了心機。
“肇事兒?”
萬十四姑踮著腳上來倒茶,轉著眸子瞅了瞅座上客,見橫坐在椅子上的主兒時,本來就有些顫抖的手更加地抖得短長。侯天奎也乜斜了一眼斟茶的萬十四姑,立時有了防備,咧了咧嘴巴,從速收了收腳,以免重蹈覆轍。萬十四姑固然有些抖,但並未將茶水灑漏出來,還一邊斟著一邊想,這大老粗臉上的鬍子颳得可夠淨光的,不但滿麵油光,一頭短髮也是整得世故光溜,根根穩定,看上去與上返來訪煥然一新,不曉得甚麼來頭,倒騰得像個新郎官似的!也不敢多瞅兩眼,低著頭退下了。
浮世歡 第十六回(2)
侯天奎抱著兩隻大拳頭,挺了挺腰子,道:“這是侯某的一點情意,貢獻老丈人的,還望您笑納!”
遲恭岩搓著兩手,又摸了摸滿腮的胡樁子,神采沉著,緊著喉嚨咬了咬牙:“我媳婦……”
阮錫銘這時也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有條不紊地漸漸呷了一小口,但喉嚨倒是咕嚕一聲悶響,將杯子放下,抿了嘴,看似安閒隧道:“好是好,隻是我那女人胡塗……侯將軍大抵是曉得的,既然你不嫌棄,阮某卻之不恭,厚禮隻要臨時先收下了。”
稍安毋躁。待月仙吞了兩口唾液,再端起桌上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