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營，議事廳。

雲風白彷彿健忘了本身的身份，健忘了與韶華已是仇敵，他講起了他的童年，他的父母，他的祖父。

雲風白與韶華踏簷越瓦，很快出了皇宮。宵禁時候，玉京中一片沉寂，如同甜睡在黑暗中的巨獸。韶華追著雲風白，穿過縱橫阡陌的街道，踏過鱗次櫛比的屋樓，竟來到了一處眼熟的處所。——主將府。

遵循夢華男人行冠禮的端方，在冠禮停止之前的七天裡，行冠者必須沐浴齋戒，每夜在祖祠持經淨心。

月東昇，夜風輕。

韶華也彷彿健忘了雲風白的身份，健忘了他們已是仇敵，健忘了她必須回宗廟值夜，溫馨地聽他閒談。

李元修站在三公之列，有些心神不寧。他向來科學，早上出門時特地卜了一掛，卦象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無功也。意寓扭捏不定，成果必定凶惡。

韶華道：“好，你跟我出去吧。”

倏然，韶華猛地昂首，鋒利的目光透過木葉婆娑的樹影，穿過鳥革翬飛、簷牙矗立的殿頂，遠瞭望向西南邊的一處飛簷。——那邊，站立著一名白衣銀髮的男人，衣袂翻飛，仿如謫仙。

崇華帝在宗廟齋戒，按端方，朝中四品以上的武將，必須輪番領兵值夜護駕。

韶華顫聲問道：“今後，會產生甚麼？”

韶華有很多疑問想要問他，卻又不知該如何問出口，終究隻是道：“你……”

韶華微愕，本來，這就是他領她回主將府的啟事。

韶華心中一沉，莫名的哀痛。

韶華心中一慟，出言安撫他：“人死不能複活，你不要過分悲傷。”

寧湛望向天涯變幻莫測的浮雲，悄悄禱告：韶華，但願你統統順利。

韶華想了想，道：“我不曉得，因為我不是你。”

觀星樓一掃常日的冷寂肅殺，司天寮的占星師和門徒手持祭器、禮器，跟從大司命穿越在一間間迷宮般的房間中。陰暗的長廊上，呈螺旋狀蜿蜒的石階上，每隔五米站立著一名金甲禁衛軍。禁衛軍溫馨地在暗影中肅立，金盔覆麵，手按劍柄，保護著觀星樓的安然。

韶華想起二人在冰雪荒漠上初遇。雲風白提著銀劍，保護落空母獸的幼獸，他伸出苗條的手指，指尖上一點微小的光芒，卻讓全部冰雪荒漠頃刻間百花盛開，冰川溶溪，從蕭瑟的寒冬走到了明麗的暖春。當時的他，如此悲憫，仁慈，奇異，純潔。

韶華淡淡對諸將道：“交出印信，留在京畿營。不然，他的了局，就是你們的前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