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白身材一僵，他的唇離她的唇不過一寸的間隔，卻彷彿隔了滄海桑田，再也冇法靠近。他自嘲地笑了，本來她連在夢裡也還是牽念著寧湛。

雲風白低頭安撫韶華：“彆怕，不會有事。咦，你一向盯著駱駝做甚麼？”

巴布吐了一口唾沫，吐出滿嘴黃沙，道：“不對，是年將軍被捲走了……”

雲風白四下張望廢墟，道：“看模樣，這裡彷彿是一片上古遺址，不知供奉著甚麼神明？”

內裡風聲吼怒，飛沙走石，沙暴近在天涯。韶華屏息凝氣，伸直在雲風白身邊，能夠聞聲雲風白短促的心跳。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就在雲風白已經能夠感到到韶華的呼吸時，她俄然收回了一聲低淺的夢話：“寧湛……”

“嗚嗚嗚——”風聲吼怒，彷彿有誰在用力扯破布匹。

落日西下，漠沙如血。韶華一行人在一座神廟廢墟上歇息，坍圮的神廟半埋於黃沙中，斷壁殘垣，裂石班駁，已經看不出供奉的是甚麼神瞭然。

“哪有金戈氣味？我如何冇聞到？”雲風白翕動鼻翼，除了經年古蹟特有的腐味，甚麼也冇聞到。

韶華望向廢墟穹頂，欣然若失：“拿劍者，不管是神，還是人，都罪孽深重，不得擺脫。一旦拿起了劍，就不得不殺下去，再也冇法乾休。”

“好。你也早點睡。”雲風白點頭，走向營帳外。

老領導尚未答覆，雲風白已道：“大師快進入廟中，選修建健壯的處所藏身！”

雲風白的輕笑，驚醒了韶華。

南因?鐵穆爾駐在流沙之海北邊的三桑城，護駕者是朔方大將軍管於智。

雲風白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住，瞪了韶華一眼：“囉嗦！”

神廟大殿中，——如果如此荒涼殘破，冇有穹頂的處所，還能夠稱之為大殿的話。——世人三三兩兩坐著安息，吃東西，喝水。

韶華從未經曆過如許的突變，倉猝問經曆豐富的老領導，“該、該如何辦？！”

崇華六年的夏天，朔方國新王南因?鐵穆爾禦駕親征，帶領沙棠騎來到流沙之海，與二十七蠻部彙合。

夏末，管於智帶領五萬沙棠騎，與韶華戰於砂城。三天三夜的鏖戰過後，管於智冇有攻陷砂城，都護騎也傷亡慘痛。管於智退回三桑城，兩邊偃旗息鼓。

三天以後，韶華就要解纜去蜃夢城，與南因?鐵穆爾和談。韶華夜不能寐，正在燈下看流沙之海的輿圖。雲風白也冇有去睡，他溫馨地坐在一邊，望著帳篷頂端那一方小窗外的星空。涼夜如水，氛圍卻喧鬨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