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便曉得苦澀猶有回甘時,要再飲下下一口,卻又不能不記起方纔它帶給本身的苦。
紹廷的笑緩緩漾開,口唇幾近便要碰上連城輕軟的耳垂,聲音低柔如同呢喃,說出的話倒是讓人句句驚心:“那是我的父親,卻不是你的父親。你既然不姓孟,我又如何會對不起父親呢?”
淩晨紹廷起家後,琳兒便端過一盞雨過天青瓷的小碗走了過來。紹廷見內裡盛著碧綠的清湯,隨口道:“如何端了這個來?我夙起不喝茶。”
紹廷看了一眼琳兒,端起了湯碗。撲鼻而來的溫熱淡雅的暗香,被輕浮的茶霧覆蓋的一汪如玉的清澈,與唇齒間初初啜飲時唇齒沁香的感受,讓紹廷也微微有些沉浸。
難以下嚥,卻又不忍吐出。
紹廷不由得一皺眉,昨晚那各種異化著掙紮算計的和順旖旎,又湧上了心頭。
見少爺舉步欲走,琳兒忙道:“少爺,您還是喝兩口吧。”
輕緩的聲音帶著清楚的寒意,即便腰間的那隻手還是熾熱,卻也擋不住那寒意涼透了脊背。
“是。”琳兒囁喏道:“蜜斯說了,蓮子心清心去火,讓我熬了給少爺喝。”
“不是茶,這是蓮子心兒沏的。”琳兒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訥。
而終究嚥下,喉間倒是一陣清爽。
發覺到連城的脊背微微一僵,紹廷的笑愈發深了:“以是你纔敢篤定,我不會趕走晚晴對不對?你想得很對,我的確不會等閒放過你,但我放不過的,隻是你,可不是你的影子……你知不曉得,聽了琳兒的話,曉得你與傅璟存……連城,我是很歡暢的……”
紹廷說罷,身子緩緩闊彆連城,看著她慘白的神采,笑意愈深:“連城,你怕嗎?隻要我將動靜放出去,一下子,就能毀了你手中統統的底牌。”
“放出去?”連城眸中掠過微光:“且不說父親活著時對我的寵嬖大家皆知,單說半年前你以父親的名義將我風景大嫁,天下知聞,又有誰會信賴我實則不是父親的骨肉呢。”
連城端倪間如聚寒霜:“孟紹廷,你敢做對不起父親的事嗎?”
但是方纔入口,眼中所見鼻端所聞的色與香都冇有竄改,味蕾卻已經逐步感遭到了苦。
紹廷悄悄觸著連城的耳垂道:“你犯了一個很大的錯,曉得嗎?”
頓了一頓,也不等連城說話,紹廷便又續道:“那日我恍忽發明,晚晴的眉眼,竟有一絲你的影子,你說,這是我的錯覺嗎?”
琳兒並不昂首,紹廷卻也瞥見她紅腫的雙目,想必昨晚剝了一夜蓮子,也陪了很多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