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零淒落,半世不得閒,仇恨一旦入了心,果然是多了很多跳蚤,李季麟那張臉,李詩詩那顆心,李群明那張皮,真是恨不得立馬捏碎了去,這李家倒是出了一窩礙眼的東西,蛇鼠一窩,倒是省去了很多費事。
穀藍痛哭出聲,跌坐在地上,自懷中掉出一枚玉佩,精美的玉佩上,栩栩如生的刻著一個青字,穀藍手指緊緊的摩擦著玉佩,眸中的淚流的更甚。
李群明父女的仇,她明裡是因將軍府,暗裡卻實因李季麟的那張臉,既同是暴虐血親,便免不了受連累,或許最後她會落空耐煩,給他們一個痛快的了斷,但李季麟,那是骨子裡的嗜血鎮靜,一刀一刀,漸漸食其肉,喝其血,纔是她現在獨一撐下去的執念。
“十娘,待我走了以後,讓穀綠返來吧,隻要她在,我才氣放心”
柳十娘部下行動未停,心機委宛間,看著沐藥兒柔聲道:“蜜斯,現在穀青去了,蜜斯身邊隻剩穀藍一人,那日侍郎府前,她們二人的身份是存亡未明,以是,穀藍今後是不能跟在蜜斯身邊了”
南宮牧將手爐塞到沐藥兒手中,輕聲道:“蜜斯,這幾日,南陽王府的信鴿飛來了五次,明日一早,就該第六次了”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宿世,那婆婆說過,此岸花通靈,非三點不能成,一若她這般純潔靈魂,二若她這般執念太深,三若她死前異能突現,如此偶合,她現在方能存活於世,於她,這條路尚且有一絲但願,於穀青,這倒是一條毀滅之路,此生,她冇能讓穀青善終,便冇資格再擔擱她的來世。
落日西下,霧色甚哀,南宮牧命人將穀綠帶離了水木山莊,柳十娘站在沐藥兒身後,眺望那十裡湖光,心下感慨,這許是穀藍最好的歸宿,健忘前塵舊事,單身鏡花水月,餬口無憂,世事無愁,這或許,是穀青最想看到的吧。
龍蟲攀附在手掌,快速接收完一顆凝血散,鎮靜的滾了滾身子,又奉迎般舔了舔沐藥兒的手心,似是害怕酷寒,眨眼便冇了蹤跡,沐藥兒悄悄的看著空落落的手心,冷聲道:“把阿遠帶來”
墳場選在磅水而居的後山,冇有紙花翻飛,冇有白幡高舉,隻下葬入殮時幾聲悲切的哭泣哀鳴,伴著瑟瑟北風,豔梅尋香。
穀青的葬禮,在三今後停止,沐藥兒畢竟冇有遵循她的遺言將屍身埋在此岸花下,那邊,過分暗中和痛苦,血肉被蝕,靈魂被束,孤魂不成,野鬼難當。
忽視穀藍驚駭憤怒的目光,柳十娘說的甚是沉思熟慮:“蜜斯,讓穀綠返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