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和尚此時也雙掌合十,宣了聲佛號,道:“兩位一起上多多保重!”說完,便跟著老方走了出去。了因單掌豎在胸前,看了看沈芳,又衝我微微點頭,道:“兩位,多多保重!”便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抱愧!我一小我住在這裡,冇甚麼講究,房間有點亂……”走到樓梯轉角,我向她解釋。
“也好!”我點了點頭,看了看一旁下水道中的馮寂雪,又低頭看了看伸直在我雙肋下的周樹仁和王奔,犯起難來,心道:老方和屋子和尚還在,他們千萬不能跟我歸去!隻是他們方纔出險,此時我也不好明說。
我推開補綴鋪的大門,見店中無人,便號召沈芳上樓。沈芳彷彿對店裡的裝點安插頗感興趣,一麵跟著我,一麵四下打量。
紙已鋪好,我將沾了硃砂的狼毫羊毫銜在手中,轉臉去看沈芳――捕獲食屍鬼這件事,還是要以她為主導。
“小冶,師父都這麼說了,你就承諾了吧!”沈芳趁機表示我同意。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馮寂雪也擁戴道,“王老弟說的是,中間還是趁早毀了此陣,以免性命之虞!”
“如何?”我麵露不解。
“不必!”我尚未答話,周樹仁俄然開口道,“這不是處理之法!毀了此陣,她還會逼著你再畫,現在身處險境,還是想想食屍鬼來了以後,如何脫身得好!”
周樹仁此言的切當中肯綮,我微一沉吟,從懷中摸出那尊漆金佛像,拜了兩拜,胡亂誦起“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隻要在真正遭受傷害時,人的向善求佑之心才特彆虔誠。
“有陣無人不免有些古怪,為防萬一,你還是留在這裡,做做模樣!”她說完,不等我答話,信手一揮,我腳下的泥土俄然變得又送又軟,直冇過我的腳踝,便又生硬如疇前,死死箍住我的雙腳,令我再難挪動。
“小芳啊,我這個門徒即使不成器,但為人誠懇,心腸仁慈,你跟著他,他毫不會虐待你,倘若他將來朝三暮四孤負了你,我老方再不濟,也要打斷他一條狗腿!”老方見有人身前身後恭維他,開口杜口叫他師父,滿腔意氣俄然像一顆收縮的皮球,越脹越大,這麼重的話未經考慮,隨口就說了出來。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我行筆至八卦兌位,翻脫手腕,動員筆尖將陣圖勾連成一個團體,這引鬼陣就算畫完了。我自上而下檢視一遍,並無不當,鬆了口氣,正要起成分開,冷不丁一隻手壓住我的肩膀,心下稍驚,轉目看去,本來是沈芳按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