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內裡的天下,還算承平吧?”劉文如俄然向阮元問道。
道光二十八年,對於天下而言也是一個劇變之年。因氣候劇變,糧食減產,西歐各海內部衝突被完整激起,這年年初,自法國而至普魯士、奧天時、意大利等地,均發作了大範圍公眾活動,史稱“一八四八反動”。大反動摧毀了法國七月王朝,重新建立了第二共和國,而普魯士、奧天時、撒丁等國固然彈壓了反動,卻也不得不向公眾讓步,接踵定立憲法。時隔三十三年,君主立憲的理唸完整粉碎了維也納集會的藩籬,成為中西歐大陸上通行的門路。顛末冗長的冬眠與無儘的鬥爭,法國大反動半個世紀以後,昔年的抱負終究逐步被歐洲大陸所接管。
隻是阮元方纔撐起家子,便即站立不穩,“砰”的一聲,便即倒在了草地之上!
而這一日以後,阮元的雙足,卻也再不能走動一步了……
早在道光二十三年,阮元之叔阮鴻便即因病歸天,長年八十四歲,同年阮元在廣州的幕僚嚴傑也抱病身故。道光二十七年春,七十七歲高齡的梁德繩也終究在家中歸天,阮元己未科門生當中僅存的旗人高官貴慶,一樣在不久前病故,彆的蕭令裕、徐鬆二人日漸衰弱,均於不久後去世。阮元昔年親朋故舊,隻要阮亨輩分較淺,尚得長命,張鑒直到道光三十年方纔病故,己未科門生當中,於道光三十年後仍然健在者,不過湯金釗一人。阮元的朝鮮門生金正喜亦屬長命,但是金正喜在朝鮮受黨爭影響,暮年一向被放逐邊地,最後也未能實現其政治抱負。而後九年,金正喜在經曆了十餘年放逐生涯後終究迴歸京畿道,在果川歸天,長年七十一歲。
樽前光陰催華髮,天末樓台倚夕暉。
“哈哈,冇想到書之在乎的是這個啊?是啊,話說返來,我致仕至今,都已經十年了,另有甚麼放不下的呢?或許也是之前為官日久,風俗了帶著承擔走路,現在看來,倒是書之比我通達啊。”阮元自也清楚,劉文如染疾以後,一向不能病癒,更兼年齡已高,隻怕是光陰無多了,可看著麵前劉文如安樂之狀,不知如何,竟垂垂忘了生老病死之事,隻是想著同這個伴隨本身數十年的親人一道談笑言歡,共同度過一日的安靜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