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狄公問道:“你此人姓甚麼,卯名是哪個字,在此衙門當差現有幾年了?”那人道:“小人姓應,卯名叫應奇,當差已四五十年了。”狄公道:“你方纔說的蒲萁,不是此地的原種,是甚麼四川寨來的。本縣好此物,你可將這地名說與我聽,離此究有多遠?”應奇道:“太爺問這處所,除了小的,彆人也不曉得。他們說我耳聾,辦事不甚清楚,我看他們手明眼快的人,反不如我曉得道地。這是太爺恩情,待我們刻薄,唯有了小過,並不責罪小人,不過是念我大哥的意義,他們就心中不平,人前背後,說小的好話。幸虧太爺做了這縣令,若換彆人來此,小人這卯名,定被他們用好話奪去了。”狄公見他所答非所問,嚕嚕囌囌的說個不了,乃大聲說道:“本縣問你這四川寨,離此多遠,你如何牽到彆項去了?也不與你談家常,你可從快說來,本縣另有話問你。”應奇道:“非是小人混鬨,實是氣他們不過。這四川寨乃是這州府處所一個寨名,前朝有四川客人,販貨到此,得了利錢,每年就在這處所買賣。
號,隨風飄零,射日光昌。圍子外有一條通江的大河,來往船隻,卻也很多。四人漸走漸近西寨出頭,儘是旱道,與青州交界那條路上,甚是難行。應奇邊走邊道:“現在六七月氣候,高梁正長得叢茂,不但有能人截住,兩邊另有野草粉飾,暖就暖煞了,是以這道兒上,行人甚少,多數繞彆處通衢而行。我們此去,倒要留意,姓邵的如得妙手腕,若不然他向西逃脫,那可就費事了。這青州道,不是玩的。”趙萬全聽了笑道:“俺雖發展這省內,但聽得青州常有能人,本日到此,倒要見地見地。我想馬、喬二位哥,也一定驚駭吧。”馬榮笑道:“雖如此說,也是他謹慎的好處。若要辦得順手,我們也不去尋事做了。
地老年的人閒談,方纔曉得這細底。辦案以後就帶了很多蒲萁菜返來,積年栽種,故此比內裡的勝美很多。太爺要吃,小人就此歸去送來便了。”狄公聽了,心下大喜:“本來‘四川人’三字,有如此轉折在內。照此看來,這邵禮懷必在阿誰處所了。”隨嚮應奇說道:“你說這四川寨,曾經去過,本縣現有一案在此,意欲差你幫同前去,你可吃這苦麼?”應奇道:“小人在卯,為的是當差,兩耳雖聾,手足甚便。隻因為世人說了好話,故近兩任太爺,皆不差小人辦事。太爺如有調派,豈有不去之理。並且處所雖是在外府,也不過八九天路程,便能夠來往的。太爺派誰同去,即請將公文備好,明日解纜便了。”狄公當時甚是歡樂,先令他退去,明日早堂領文。然後到了書房內,把方纔的話對趙萬全申明。萬全道:“既有這差役曉得,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此去務要將這廝擒獲返來,分個水落石出,好與死者伸冤。”當時群情安妥。傍晚時節,馬榮由皇華鎮已返來,大眾又談說一回,當夜清算了包裹,取了盤川,次日一早,狄公當堂批了公文,應奇在前帶路,趙萬全與馬榮、喬太三人,一同起家。在路路程,非止一日。